卫凌尘下意识握紧了缰绳。
自上次以后,只要他私下里离公主稍微近一些,石绿就满眼都是警惕,恨不得插进二人之间,他接过水壶猛灌一口水。
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我跟她本来也没仇,说不杀就不杀了,反正她早晚也会死在别人手上的,用不着我亲自动手”?
这么一想,就隐约更烦躁了。
可既然裴云早晚也会死在别人手上,他又为何要因这趟护国|寺之行而担忧?
这其中矛盾重重,卫凌尘此时还未察觉。
华丽的车驾稍稍放慢了速度,珠帘一撩,
“骑马累了吗?”
卫凌尘嗤之以鼻,他从十几岁跟人抢山头抢到第一匹马,从此就是长在马背上夺的天下,百里奔袭不在话下,而护国|寺不过是京郊三十里的距离。
因是行路,裴云未着宫装,只穿了家常舒适的淡色薄裙,青丝也松松挽在耳后,从珠帘里探出时不似平时威严,竟有些少见的柔婉动人,
“若是累了,就上车来歇一下。”
卫凌尘滚了滚喉结:“……累了。”
石绿:“……”
好家伙,拦了个寂寞不说,还把人送上车了。
裴云递了手过来,卫凌尘抓在手心里略一使力就跳上了车辇,错身同夜离换了个位置,身姿迅捷矫健。
裴云赏识地看他躬身钻进珠帘,大刀阔斧地坐下,惊觉少年长势喜人,刚进府时和自己差不多的身量,如今已经隐隐高出一些,轮廓也大了一圈,肌肉紧实有致,不再是瘦弱少年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