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哄哄地在干什么!”
尹堂风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捧画的院卫。众人见到他,立刻迅速地坐回各自的位置上,恭敬地等着上课,只有揭傲还在那里慢吞吞地放下双腿。
院卫将《游春图》挂在画屏上后又出去搬了套茶具进来,然后才退了下去。
《游春图》是嵩帝特地命人从民间收集而来充实锦和图画院的,嵩帝对它钟爱有加,还亲自题写了“展子虔游春图”六个大字。
这幅图描绘的是人们“踏青”春游的习俗,是山水画的开山鼻祖,创造出独特的画风。而在此之前山川树木只是人物画的衬景、点缀,画得小且粗糙,常常呈现“人大于山”、“水不能泛”不合乎自然的呆板形式,因此这幅画的意义和影响都非常深远。
尹堂风清了清嗓子:“临摹之前需纵观整体画面,再拆分各个部分,这幅《游春图》的整体画面以大对角线构图,青山坡岸上下左右对峙开合,江流由右下向左上方宛然而去,而右上左下深曲空灵的虚实处理构成全图咫尺千里的画势,用笔甚细且极具变化。山石树木线条粗细不一,转折拗拙,以硬毫为之变化多端,且无皴擦痕迹。人马形态虽小,却以细笔毫尖勾描,纤如毫发,水波更是一丝不苟,以活笔展现出春水绵延柔美的融融生机……”
尹堂风解析完画作,交代好临摹的事项后,便坐在那里泡茶。
画徒们见到珍品各个都兴奋不已,临摹得非常专注且细致入微。苏诗青看到他们熟练的画法和技巧后,不由得心生佩服,真不愧是万里挑一的画徒,都太厉害了。
可当他瞥见揭傲时,竟然情不自禁地停下来注视着他作画。
只见揭傲单手握笔,嘴里还叼着另一支笔,姿势依旧放荡不羁,甚至连毛笔和砚台都没洗就开始作画了。
尽管如此,苏诗青还是注意到他已经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神情变得极为认真且专注,虽然大半张脸被杂乱的头发遮住,可是依然能够看到从中透露着坚毅的目光和俊朗的侧脸。
更令他感到吃惊的是,揭傲几乎从头到尾没抬过一次头,似乎只是认真地看了一两遍就记住了整个画面,然后凭借着记忆和感觉将画临摹下来。
没想到如此桀骜不驯的人,画起画来竟然这么厉害和专注,简直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这样的天赋令苏诗青感到震惊,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临摹期间,尹堂风下来巡视过几次,不停地纠正每个学生的不足之处,骂骂咧咧,但唯独对揭傲赞不绝口,而且从他的语气里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对揭傲的无奈与惋惜。
当他走到苏诗青面前时,驻足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过画笔说道:“这个山峦坡石应该勾画得更有立体感一些,像我这样,用斜劈的方式,看懂了吗?”
经过他的示范,苏诗青很快掌握画法,学习到新的技巧后变得激动不已。
他非常享受图画院里学习的氛围,终于可以不用躲起来偷学别人的画作,而是可以正大光明的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