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雄猛地坐起来, 扑向地上的女儿, 老泪纵横道:“倾儿,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呀!你还小, 我死了不要紧,你……”
他本想说“你刚新婚不久”,可是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毁掉这一切的,不正是自己么?
贺倾痛得气若游丝,她强忍着痛楚,断断续续道:“爹爹,都怪我心气太……高,逼着你做了这么多坏事,归根结底……还是女儿的过,今日我人死债消,施安瑶……”
安瑶听得她唤,走过去应了一声。
贺倾抬高了些声音道:“施安瑶,当初是爹指使麦子进施家设下局,才毁了你的名声,逼宴羽下了山……我死了,你不要追究爹爹好不好……”
安瑶看了看论剑台上这么多人还在昏迷着,本想说这事由不得我做主。但只见宴羽抬头,满眼泪水地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她,只好点点头说:“好。”
她又看了看宴羽,眼神里全是柔情:“我们这辈子的婚姻是一场……骗局……可我后来,真的喜欢上你……我瞒着你,是不想让你知道我本性竟然这样坏……”
宴羽用力点头,带着哭腔道:“你别说了,我去拿药,你不会死的,你别说了。”
可是贺倾失去了力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身下的地上,流满了鲜红色的血。
宴羽用力把她抱在怀里,像是完全不相信眼前的现实,仍旧不停重复道:“倾倾,你没事的,刚才我们还在说话,你说你要放我走,可是,你叫我去哪里呢,从你嫁给我那天开始,你在的地方,就是我家啊……”
贺雄看着眼前这一地鸡毛,双目涣散地站了起来,缓缓走开了。
独孤飞想去拦他,却被安瑶制住了。
“他已经入魔了。”安瑶道。
独孤飞点点头,入魔前的人是什么样子,是世家所有子弟都知道的事。而在这之后,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宴羽,节哀顺变吧,贺倾已经救不回来了。”安瑶蹲下去看着她,确认她没有入魔的迹象才松了口气。然后安瑶招呼在那边瘫软着的贺家弟子:“你们把那个台子拆了,找块板子过来,把你家大小姐的遗体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