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远近高低 半吐云 1672 字 2023-02-15

她走之前随手打翻印秀桌上的花瓶,“你妈在柏州三纺厂是臭大街的,你这个做女儿的也算得了她真传。”踢开玻璃瓶碎片,“都是渣。”邢芳骂道。

而两个男人走之前还特意压低身体凑近印秀,其中一人拍拍她脸蛋,再掐了一把,色眯眯地笑,“挺水灵。”

印秀在他们走后将门抵住,身上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冒得停不下。她又将桌子椅子挡在了门后,抱着肩膀蹲在墙角才止住身体的抖动。

浩哥的“缓一缓”原来只是缓住她。印秀打消了打电话给浩哥的念头,等身体稍微听了使唤,她开始打包东西。

晚上八点印秀出门前,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着那座沙发。果绿色的,长长方方,扶手流水线圆圆润润。带不走的,她想。印秀带不走白卯生了,也带不走那家注满了理想和心血的店,只能带走自己和身上的命印。

而卯生从宁波回来时还得带着凤翔送的大包小包礼物,“这是给你师傅的,这是你妈的。”凤翔说王梨爱甜口儿,可是生了个憋屈胃,所以吃的不能多带。你妈能喝一点儿酒,这两瓶女儿红你带给她。最后是卯生的,凤翔送了她一套行头。卯生她们一套行头少则上万多则几万块,她不敢要。

“让你拿就拿着,我一个唱旦的留着生的行头做什么?家里套假人身上陪我唱?”凤翔强行将东西装进后备箱,最后送卯生去火车站。这是本来要送给王梨的,可尺寸大了。凤翔想,活该王梨穿不上,就该便宜白卯生。

卯生跟了凤翔她们团一出晚场戏,见惯了大剧院的排场,就会觉得乡镇的戏台太简陋。下面听戏的观众坐在临时搭建的雨棚下,扇着扇子嗑着瓜子闹哄哄的,可真到了开场就听得入迷。凤翔说得轻松,“几个月站稳脚跟。”可卯生只在后台陪她一小时,就已经看出这团里的刀光剑影。

唱生的女演员是团长的小姨子,团长的老婆是个倒了嗓子的前演员,现在就负责张罗台前幕后尤其发工资。凤翔是外来户,还是个工资比小姨子都高的外来户。团长老婆忍气吞声给凤翔发工资,又不得不仰仗凤翔的本事。唱出名气的演员在听众心里扎了根,老百姓认什么就得供什么。

后台化妆的凤翔只是被团长客气地问了声“吃了吧?”卯生就看见她老婆的白眼翻到了屋顶。以凤翔的脾气怎么能忍下来?卯生将好奇揣了一天,临别前才问凤翔,“师……姐,你在这儿唱得开心吗?”

凤翔笑了声,“卯生,我在柏越曾经唱得开心,可是他们拿洗脚水浇我。现在我赚钱赚得开心,那点儿流言蜚语白眼冷声算什么?开心就那么些,你占了这个别图那个,老天爷也是抠门人呢。”

她瞅这孩子像没了以前的精气神,“不是我多嘴啊卯生,你现在虽然长大了,可人像被抽了芯子,失恋啦?还是省越剧团里发不出工资给愁的?”

卯生说她就是多学学师傅,静气儿多了点,显得人没那么浮躁了吧。

凤翔说你鬼扯,王梨不静气儿的时候她也见过,和你现在这耷眼垮嘴一个模子出来的。她又看卯生一眼,“我总觉着……”总觉着没什么男孩子能配得上卯生。

和孙甜在火车站汇合后,陈凤翔见到唱流行的女孩操着河南腔就挎上卯生的胳膊没松手,她眼神一到,孙甜才触电般地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