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温差过大,春意刚刚冒出头,就被夜风吹得粉碎,唯有酒意和心里那点憋屈却怎么也吹不散,反倒越积越浓。
别人借酒消愁多有些愁更愁的意味,陆沉不同,他是真的需要靠酒精使自己的情感得以宣泄。
除此以外,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将脆弱暴?露于人前的理由。
把柳怀语安全送到楼下后,陆沉坚强的躯壳逐渐剥落,心头的酸楚又涌上来。他头抵着车窗,任由树影斑驳,眼眶中染上绯红。
陆沉并不喜欢哭,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流眼泪对一个男人来说实在丢脸,何况他素常粉饰太平,显得自己总是没心没肺,也经得起大风大浪。
可只要沾了酒,他就变得格外感性,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那天晚上他在车上向傅言川倒了很多苦水,都是关于他跟程一笑过往的点点滴滴。过去越风光,真相铺开后也就越凄凉。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陆沉脸颊上全是水渍,眼睛都快被泡肿了。
他哽咽着,将过往的所有从记忆里刨开,然后一把火烧了,都烧成灰随风去,再也不要想起来。
傅言川安静聆听,在对方需要时给予安慰。
他很早猜到程一笑不是什么好人,却没想到会给陆沉带来如此强烈的悲伤,强烈到他的心脏也跟着抽痛。
他倍感无力,除了拥抱什么也做不了。自责和心疼两种感情闷在傅言川的胸腔,堵得他难以喘息。
其实陆沉那晚说话的细节,两人都记不太清。
月光投下来,路旁树叶开始抽芽,影子不再单薄。时间不算太晚,陆沉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只恍惚从缝隙里看到一个人的轮廓慢慢向他靠近。
他们的呼吸声稳稳装进对方耳朵里,两人鼻尖碰了碰,刚开始都谨小慎微,最后连吐息都缠绕在一起,还参杂着酒的甜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