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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血亲的缘故?”景承皱起眉头反驳,“是又怎样?父皇和端王不也是一样互相残杀。”

“那怎么好比亲父子,毕竟差了一层。”

“亲父子也不见得毫无保留罢。”身边一个个都是例子。

“哎!我是你母亲,这是我活到这样的年纪始终确信的道理呀,”她伸手抚着他的头发,“你需要有个孩子。”她顿了顿又说,“我不放心。你始终是一个人,有谁真的掏心掏肺对你呢。可你的孩子,他是毫无保留地爱你。”

“我不是……”景承急于反驳他母亲,但她仿佛没听见一样径自站起来走出去。“您去哪儿?”他突然看不见她了,惊醒过来——她三年前就已经死了。他拉开门追出去,夜色中没有任何他母亲来过的痕迹,只有那昏暗的回廊下立着一个人,屋檐的阴影挡住了面孔,但景承认得他的身体。

“嘉安。”他松了一口气,才要说话,突然又紧张起来。寒冷的月光里,有一把刀凛凛地闪光。

“皇上,您是什么都不相信的。”嘉安伸手摸着自己的心口,“不信父子兄弟,更不信情情爱爱,这些都靠不住……倘若有人说他什么都愿意为您做,您怕不是觉得他疯了吧。”

嘉安从漆黑的阴影里走出来,直直地望着他,“那要怎么才能信他呢?是不是非得把心挖出来,摆在眼前看着才行?”他把刀尖对着自己的胸膛,乞求似的看着他,“您说呢?!”

景承无言以对。其实他早已经在某种程度上信奉了他母亲的话——凭什么有人要为另一个人予取予求呢,他想不通。但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里,嘉安已经迅速地把那一把小刀插进了自己的身体,他甚至没有看清是怎样完成的,只记得在巨大的惊骇里,嘉安的面孔变成了血的颜色,手里提着一团簌簌跳动的肉,尽管他并没见过活剜下来的心脏。嘉安扑通一声跪倒了,却抬着手把那团心脏送到他面前来。

“皇上,奴才现在把心挖给您,您看见了。”

“嘉安!”他惊惧地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