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日子难熬,她总给小九讲杜家的事情。春天,沈二哥哥带着她踏青赏花;夏日,她和沈二哥哥荡舟游湖;冬日,他们一道去赏梅看雪。
还有杜家花团锦簇的宅院、娘亲亲手做的糕点……小九听得入了迷,便问她:“以后我们姊妹俩逃回永安了,我能去你家里做客吗?”
她应得爽快:“当然可以。”不仅如此,她还要把爹娘、沈二哥哥统统介绍给小九认识,告诉他们,这便是自己的好姊妹。
等她们下了船,来到建邺,本还想伺机逃走。但她们全被卖到一间妓院,被鸨母派人牢牢看管着。
也有比她们来得早的女孩子,一直不肯屈服,被打得遍体鳞伤;可若是屈服了,乖乖接客,也一样会被折腾得遍体鳞伤。
还有一位姐姐,不知怀了哪个恩客的孩子,鸨母强迫她喝了药流了孩子,又去接客,她在客人面前又哭又笑,彻底变得疯疯癫癫的。
过去十余年无忧无虑、荣华富贵的闺阁小姐生活一瞬间在她面前被撕裂,露出人生原本残破丑陋的一面,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杜家小姐了。
她到底要怎么办?她不想变成那样。她和小九互相安慰着,如履薄冰地度过每一天。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个月,她们被训练了一阵子,也偷偷商量了一阵子,想趁下一回鸨母让她们到画舫上弹曲儿时,趁船还没开,偷偷逃跑。
可是她那天不知怎的,从早晨开始,好像总是犯困,浑浑噩噩不太清醒。
她迷糊着,被小九扶着上了画舫,她还惦念着逃跑的事儿,小九却悄声安慰她:“不打紧,你身子不舒服,我们下回再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