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直走向长案,许如千想制止她,她却像入了魔般,拉扯着许如千,说得都有些声嘶力竭了:“菱月幼时被热水烫伤过,腰间留下数道红色疤痕,你看看,你快看看!”
说罢却又不等许如千靠近,自己凑近那腐败的尸身:“你看!你看!这人腰间全是刺青,怎会是我女儿?”
原来她便是杜夫人。
成宣知她隐隐约约已猜出真相,却不愿接受。
许如千依杜夫人所指的方向,细细检查:“当时我们发现海棠的尸体时,她肚腹皆为刀伤,血流得到处都是,也因此我们并未怀疑这些海棠刺青。”
她指示给数人看向刺青处:“各位请看,活人刺青时通常会渗出血水,但只要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具尸体的刺青处呈干白之色,说明海棠花图案是人死后才以刀刻出,以掩盖死者身上原有的疤痕。”
“若这半截尸身真是海棠,她的海棠花刺青定是生前所刺,又怎会因死后血脉不行,而变成白肉色呢?”说到此处,成宣已完全断定尸身属于杜菱月。
“杜夫人,你可明白我们所说?”裴誉原先怕她正激愤,但已是如此境地,不可再瞒,“沁尘阁的□□海棠杀掉菱月后,把她的头颅丢弃在永安河。之后为了伪装自己的死亡,掩人耳目,才把菱月的尸身弃于沁尘阁房中。”
杜夫人狠命推开裴誉,一下跌坐在地,蓦地发出凄厉的嘶喊:“你骗我!那什么海棠定是死了,她怎么可能杀了我的菱月!她怎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裴誉反应极快,意识到了杜夫人的话有些异样之处:“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夫人是如何知道的。”
成宣上前,半蹲在杜夫人面前,神情悲悯道:“杜夫人,你见过海棠吧?你知道她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此刻,她想起天机道道坛中,那座无言凝视众生的神宗像。他倾听过世人那样多无法诉诸于口的秘密,却不能给他们一个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