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千命人在验所内烧起苍术和皂角,以驱散满布的秽臭之气,又各给他们一小块生姜含在口中,再以水浇淋在皮肉之上, 以免蛆虫附着其上,影响检验结果。
见她做好了验尸准备,仆役便小心翼翼地将头颅拼凑至尸身脖颈处。
成宣思及自己头一回在风荷桥下见到的“杜菱月”, 还为她动人美貌所惊叹。如今她乌黑鬓发已开始脱落,鬓角、脸面都已一概青黑, 连脸颊骨殖都已显露出来,仿佛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森森黑气,望之使人触目惊心。
许如千神情专注,凝视着拼合后的尸块, 以对比切口是否吻合。
“当时我们都判断凶手以斧头类器物分尸,是以见到类似的切割痕迹, 便以为是同一凶手所为, 加之海棠和杜菱月年纪相仿,因此我们不曾想到这具尸体竟是同一人。”
她稍稍移动头颅方位,又道:“由于腐烂, 有些皮肉已是缺失, 但尸身与尸首离断处的创口形态大致是相符的。”
成宣听到这话,已有了九成的把握。
不管是否同一凶手以同一刃物所为, 她不可能在行凶时能以绝对相同的力道和方向切割,令两个受害人出现一模一样的切割伤痕。
“那肤色呢?”成宣追问道。
“已开始泛青泛黑,要判断不太容易。”许如千转念一想,“如杜家能告诉我们更多杜菱月身上的特征,那我便更有把握些。”
外头传来窃窃交谈声,成宣急忙一看,竟是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和裴誉一道来了。
那妇人虽衣着华美,但发髻凌乱,面如土色,进入验所时踉踉跄跄的。裴誉想扶起她,她却重重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