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应当同你说过,昭华表妹和皇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不是父皇忌惮谢家势大,这后位早该是谢家的。啧啧啧,宣致之,便宜你了,昭华表妹国色天香,你娶回府后可得好生疼着,如若不然,别说是谢家,怕是皇兄也不会放过你。”
宣祈不甘落下口舌之争,眼里藏了刀子,盯回去:
“是了,是便宜我了。”
“若我没记错,扩文过了年,该十七了,婚事,想来也快了。”
扩文是梁景的字。
“宣致之,人家为了兄弟是两肋插刀,你,你倒好,刀子净捅我心里来了。”
梁景伸手比划了两下,似在宣泄不满。
前年,梁景心仪的姑娘刘凝脂被年老好色的燕王抢夺至府,不堪受辱,自尽而亡。
余梁景一人,饱受相思之苦。
梁景文采出众,是徐翰林的得意门生。惠贵太妃投靠太后,梁景为敛锋芒避风头,索性不问朝政,醉心诗书山水,性子渐渐淡了下来。
刘凝脂死后,梁景更是颓丧萎靡,一蹶不振,在府上终日醉酒,追思故人,愈发沉默寡言。
也就在宣祈面前,梁景难得开口调侃一二。
若不是各国使臣都会到场,今日这除夕宫宴,梁景才不愿来呢。
可恨的是,燕王是先帝的兄长,位分尊贵,先帝只罚了燕王半年俸禄,再不过问。
恶者作伥,逝者不得安生,生者亦苦痛。
铜台上烛火摇曳,烛影打在宣祈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摩挲着白玉扳指,勾人心魄的眼里透出杀意:
“陛下交了桩案子给我,燕王,活不久了。”
梁景清醒了几分,立马坐直身子,慌慌张张:
“宣致之,你疯了?外头人来人往,你的话万一传到燕王那里,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