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她喊他。
七分客气,两分生疏,一分隐喻模糊的亲近。
矜持且端庄。
不再是八岁心智。
正常的姜得豆回来了。
姜得豆的脸上爬过一抹难堪的红晕。
深更半夜,她一个未出阁少女,住在沈一杠房里,躺在一个他的床上,只着里衣,缩在他的床脚……
沈一杠敛眉,吹灭了烛火。
屋内伸手不见五指,暮色掩盖了她的窘迫。
静默许久。
沈一杠冷淡的声音打破了落针可闻之象。
“你的屋子没有生火,今日先在我这睡着。”
他凭着记忆绕开屋内的障碍物往外走去。
姜得豆摸了下被子。
被面冰凉潮湿,屋外风声鹤唳,她寻着脚步声看向他的方向:“督主,您去哪儿?”
“我去老照房里。”
姜得豆还记得她执意要和他同床共枕时,他为了不冒犯她、伤害她而把双臂捆在一起静坐正整宿的样子。
她愧疚,同时感激:“我病中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无碍。”他说。
语气是惯有的淡。
“谢谢您的陪伴。”她望着他的背影。
月光穿透窗户,勾勒出他的身形,肩宽腰窄,体格精瘦,线条流畅且分明。
顿了顿,她加了句:“这些时日,我很开心。”
他静了一息。
他想说“我也是”,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句冰冷不带感情的:“嗯。”
沈一杠推门而去。
姜得豆坐在床上,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