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花观幽暗的内堂之中,金光道人在堂中来回踱了许久,道袍下摆翻飞,最终,他停下了脚步。
他静静地站在雕花木窗前,目光穿透窗棂,望向窗外那片在风中摇曳、灿若云霞的黄花丛,缓缓吐出一口郁结在胸中的浊气。
走与不走,去与留,他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想明白了——不走。
这座黄花观,是他耗费了数百万年光阴,一点一滴、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基业,承载着他无数的心血。如今大难临头,让他就这么弃之不顾,他实在舍不得,也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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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走了又能怎样?若真有圣人循着因果降下雷霆之怒,这茫茫洪荒,天涯海角,又有何处能逃得过圣人的一念之间?
与其惶惶不可终日地四处逃窜,不如就坦坦荡荡地留在黄花观中。哪怕天塌下来,至少也显得他金光道人从容不迫,不失体面。
但他深知,留在观中绝不意味着可以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
金光道人在窗前伫立良久,眼神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与精明。
他脑海中飞速盘算,终于理清了破局的关键——那七个蜘蛛精捅出的弥天大篓子,他这个做长辈的,必须得替她们补上。
与其整日提心吊胆地等着圣人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不如他主动出击,抢先一步出手,将三藏等人从那困局中救出来。
若是三藏等人宽宏大量,念在他出手相救的份上不计前嫌,那自然是皆大欢喜,此事便能就此揭过。
但若他们心胸狭隘,依旧记仇……
金光道人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那也好办,大不了把所有的事都一股脑儿推到那七个蜘蛛精头上便是。
当年他确实只出了一记试探的毒,一察觉势头不对便立刻收了手,从头到尾,他可没有困杀过任何人。
分明是那七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宠贪心不足,私自困了三藏等人整整六十年。此事与他金光道人何干?他此番前去,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理清了这层因果,金光道人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他从容地抬起手,理了理略显褶皱的衣袍,将那柄象征着身份的拂尘稳稳地挂在腰间,又取出一枚散发着温润灵光的护身玉符,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
“就这么办。”
随后,金光道人推开正堂厚重的木门,身形一闪,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青光。青光划破长空,带着破空之声,径直朝着盘丝洞的方向疾驰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