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忌惮冥河——以及冥河身后那位不周山神,他何须如此忍让?以他的修为,碾死一个半步混元大罗金仙的凶虫,不过抬抬手的事。
但冥河是巫族祖巫,是帝江的兄弟。虽然他不惧冥河,但他忌惮帝江。
若帝江发现冥河的大弟子被人杀了,那位的手段,足以让整个洪荒都要抖三抖。
中年道人闭了闭眼,将辟世珠收回袖中,脸上的冷意瞬间消散,恢复了先前的平和之色。
“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座便不多说了。”
“你走吧。”
话音刚落,灰蒙蒙的虚空骤然消散。天螟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重新站在了那片金黄的黄花丛中。
黄花观依旧静静地矗立在前方,阳光依旧明媚,风吹过花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但天螟知道不是,他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方才那中年道人最后沉默的那一刻,他虽然低着头,却清晰地感应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杀意。
那杀意虽只是一闪而逝,却让他浑身的精血几乎冻住。
不过现在是安全的。那个道人既然忌惮他师尊,应当不敢对他下死手。自己只要小心行事,暂时应当是安全的。
天螟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向盘丝岭外远远地看了一眼,确认三藏还在,金光道人也没有走。
这两颗棋子,暂时还不能丢。
而在黄花观上空,鲲鹏静静地悬浮于这片灰蒙蒙的混沌之内,深邃的目光犹如万古不化的寒潭,冷冷地注视着天螟的动作。
他活了不知多少个元会,历经洪荒无数次的沧海桑田,又怎会看不穿这小辈那点心思?天螟此刻的动作,表明其内心深处,压根没有将他的劝诫听进半句,依旧对那吞噬凶虫、补全血脉的邪路执迷不悟。
“既然你执意求死,本座便成全你。”
“定要让你自食其果!”
鲲鹏低声呢喃,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混沌气息微微一荡,转瞬便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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