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哈尔滨到乌兰巴托,从伊尔库茨克到北海边上,整条防线在九月的寒风中缓缓收拢、加固,像一条钢铁巨蟒盘紧了身体。
这条巨蟒的头在北海,尾在蒙古,左翼在朝鲜边境,右翼在太平洋沿岸。
赵尚志的训练大纲在各防区推广开来,游击小分队的轮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堡垒的物资储备按计划推进,每个前沿据点都囤够了维持整个冬季的粮食、弹药和燃料;小型装甲运兵车在堡垒之间来回穿梭,把防冻机油和白色防寒披风送到每一个哨所。
而在这个庞然大物的心脏位置——哈尔滨的会议室里,卢润东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冬天虽然漫长,但春天终究会来。
九月十二日到二十日,前线不断有消息传回哈尔滨。
这些消息有的是战报,有的是意外之喜,卢润东桌上的电报堆得一天比一天厚。机要员每天早晚各送一次电报,后来变成了早中晚三次,再后来干脆什么时候译完什么时候送。
最先传回来的是伊尔库茨克前线的消息。
唐澍麾下的一支巡逻队在伊尔库茨克以西的森林地带追击一股苏联侵略者的残兵时,意外发现了一处被匆忙遗弃的物资仓库。
仓库藏在一条干涸的河谷深处,洞口用松枝和积雪做了伪装,如果不是溃兵逃跑时在洞口留下了脚印,巡逻队很可能从旁边走过去都发现不了。
巡逻队长是个老兵,在辽西战场上跟鬼子打过坦克,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洞口的松枝是被人刻意插上去的。
他命令手下散开警戒,自己带着两个兵摸进洞里。
洞里很暗,但手电筒的光一照,所有人都愣住了。
洞里堆满了军火弹药——莫辛纳甘步枪弹的箱子码了整整一面墙,托卡列夫手枪弹的木箱堆在角落,德什卡重机枪的弹链盘成一圈一圈的,像沉睡的金属蛇。
还有几十箱手榴弹和迫击炮弹,箱子上印着苏联红军的标记,有些箱子被撬开过,里面的弹药被拿走了几发,但大部分完好无损。
更里面堆着燃料和食物——柴油桶码了整整两排,桶身上的俄文标签还在,用手一敲,沉甸甸的,全是满的。罐头和压缩饼干足够一个团吃上好几个月,有肉罐头、鱼罐头、蔬菜罐头,还有几大箱冻得硬邦邦的黑面包。
巡逻队长看着这些物资,拿起一盒肉罐头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说了一句话:“这帮侵略者跑得是真快,连仓库都没来得及炸。”
他让手下把物资清点造册,然后派人回指挥部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