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卢润东把那封誊好的电报稿纸亲自送到机要室,看着机要员一个字一个字地译成密码,发往陕西。
机要员的食指在发报键上灵巧地跳动着,电键咔咔地响了好一阵子。
最后一个字符敲完,机要员抬起头问他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他想了想,说了句“没了”,然后转身回了军情室。
P已经在里面了,手里端着今天的第一杯茶。
院长坐在沙盘旁边,面前摊着一张刚送来的前线战报,是阎揆要从奉天发来的,说伪满皇宫已经被攻破,伪满皇帝在逃跑途中被抓获。
叶总和聂总还没到,军情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煤油灯已经熄了,晨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照在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旗上。昨晚讨论到深夜的那些话题还挂在每个人的脑子里,没有人急着开口。
等叶总和聂总到齐之后,P把茶杯搁下,开门见山。
“电报发出去了。现在干等着也不是个事。昨晚你写的八条,我们几个又各自想了想,有些地方还得再议议。”
卢润东坐下来,端起宋老驴给他续的茶喝了一口。
昨天写方案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八条提上去,延安那边要斟酌,大同这边也要统一思想。争议点是有的,迟早要摊开来谈。
P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比昨晚平和了不少,但语气里的直率一点没变。
“前几条我没意见——撤回陕西是对的,我们四个,留下来确实是给对手递刀子。谈判权集中在你手里,也是对的。北苏远东六个集团军被咱们打没了,你不拍桌子谁敢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