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跟着我越久越灵吧。” 苏清欢摸着鼎身,想起母亲食谱上的批注,“我娘当年用它焖豆腐,现在它还能帮我辨菜鲜、促菜香。” 正说着,沈砚之突然拿起一把菜刀,指着案板上的芥菜:“我试试切菜,这次肯定不会碎。”
春桃赶紧拦住:“沈大人您可别!这芥菜要切得粗细均匀,您上次切豆腐的手艺,我真怕您把菜切成泥!” 沈砚之却执意要试,握着菜刀比划了半天,终于落下刀 —— 结果芥菜没切断,倒把案板砍出个小坑。
“我的娘!这案板是新打的!” 春桃心疼得直跺脚,苏清欢笑得直不起腰,沈砚之握着菜刀僵在原地,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王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大人,不是我说,您这手啊,适合拿笔查案,不适合拿刀做菜。”
沈砚之默默放下菜刀,低声道:“下次我带把好刀来。”
傍晚时分,冬菜终于晒好了,金亮亮的蜷缩成一团,抓一把闻闻,满是甜香。春桃把冬菜收进陶罐,沈砚之突然递过来一个布包:“这是木匠刚打好的案板,这次尺寸肯定对。” 打开一看,案板上竟刻着 “清欢厨艺坊” 五个字,笔迹苍劲有力,正是沈砚之的字。
“沈大人还会刻字?” 春桃惊讶地问。沈砚之轻咳一声:“让木匠刻的,顺手。” 苏清欢摸着案板上的字,心里暖暖的 —— 她早上刚提了句厨艺坊缺案板,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记在心上。
正收拾着,巷口传来卖馄饨的吆喝声,和王伯当年的调子一模一样。苏清欢抬头望去,夕阳把巷口染成了金红色,沈砚之站在竹匾旁,藏青官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春桃正和王伯抢着收竹匾,小李在一旁笨手笨脚地帮忙。
怀里的青铜小鼎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这满巷的烟火气。苏清欢突然想起昨天摸着母亲食谱时的感觉 —— 所谓 “清欢”,从来不是山珍海味,就是这晒菜的晨光、切菜的笑语,还有身边人递来的一碗热汤。
“小姐,明天咱们做冬菜烧豆腐吗?” 春桃抱着陶罐问。
苏清欢点头,看向沈砚之:“沈大人明天要来尝尝吗?这次不用您切菜。”
沈砚之耳尖微热,嘴上却硬邦邦的:“路过的话,就来。”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却比往常轻快了些。
春桃看着他的背影,凑到苏清欢耳边:“小姐,沈大人这‘路过’,怕是天天都能‘路过’吧?”
苏清欢笑着没说话,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小鼎。月光洒在案板上,“清欢厨艺坊” 五个字泛着淡淡的光,陶罐里的冬菜散发着甜香,灶房的烟火气慢慢飘向巷口,和远处的馄饨吆喝声缠在一起,成了这人间最实在的温暖。
她知道,这晒出来的不仅是冬菜的甜香,更是她在这大靖王朝,踏踏实实活下去的希望。而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情意,也像这冬菜一样,正慢慢发酵出最动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