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后背已经湿透了。
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是和乡绅共治天下?
土地隐瞒、税收转嫁,这是几千年默认的潜规则。
谁都没想到,这位泥腿子出身的皇帝,竟然把这层遮羞布扯得稀巴烂。
朱元璋看着这群死气沉沉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所以,咱决定改一改规矩。”
他走回龙椅前,转身,一字一顿地宣告:
“将来,大明废除人头税。实行‘摊丁入亩’!无论你家里有多少丁口,全都不按人头收税。所有的赋税,全部摊入田亩之中,按亩征收。田多者多交,无田者不交!”
轰——
这几句话就像几颗火药桶,直接在奉天殿里炸开了。
死寂过后,是剧烈的哗然。
百官们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摊丁入亩?
这四个字简直是在拿刀剜他们家族的命根子!
能站在这里的,谁老家没有千百亩良田?
按田收税,等于是让地主把穷人的税全背过去!
“陛下不可啊!”一名头铁的御史台御史直接膝行而出,摘下官帽放在地上,哭天抢地地磕头,“此法与民争利,乱了祖宗章法!那些地方乡绅乃是地方安定的基石。若骤然施此重税,恐致天下读书人离心,大明根基不稳啊!”
“臣附议!”又有几名言官跪伏在地,痛哭流涕,“求陛下收回成命,以免天下大乱!”
他们在用天下稳定来绑架皇帝。
朱元璋冷眼看着这些痛陈利弊的官员,不仅没怒,反而气极反笑。
他想起了在李先生那个小院里,听到的那四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字——历史周期律。
“祖宗章法?”朱元璋轻蔑地开口,
“汉唐宋元,哪一朝没有你们口中的祖宗章法?那你们给咱解释解释,为什么这些朝代,不管开国皇帝多英明,不管中间出了多少盛世,最后都熬不过三百年大限,全成了死灰?”
言官们愣住了。这题超出了他们的知识储备。
朱元璋毫不客气地进行降维打击:
“根本不是什么乱臣贼子,也不是什么天灾示警。杀人不见血的刀子,叫‘土地兼并’!”
小主,
“开国时地广人稀,百姓有地种,自然天下太平。可日子长了,田地全被你们口中那些‘安定基石’的乡绅豪强吞了!富者连田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当全天下九成的人都被逼得连一口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他们不造反,难道在家里等死吗!”
朱元璋的声音震得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直落:
“你们怕乡绅离心?咱告诉你们,咱宁可得罪全天下的乡绅,也绝不让大明的江山烂在这一家一姓的贪欲里!”
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