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古英跪了下来,额头贴着冰冷的泥土,声音有些哽咽:“大汗,我回来了。”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格雷古英抬起头,看清了那张脸,心中猛地一颤。
那是噶尔丹,却又不像噶尔丹。
数月的光阴,仿佛在这个男人身上刻下了几十年的沧桑。
他的脸庞消瘦了许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下巴上长满了乱糟糟的胡茬。
他的那双眼睛,没有了往日的锐利,而是变的黯淡,甚至是无神。
噶尔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格雷古英,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格雷古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你回来了。”噶尔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是,我回来了。”
“你去清营,见到了康熙?”
“是。”
“他怎么说?”
格雷古英从怀中取出那封用黄绫包裹的敕书,双手高举过头顶:“大汗,康熙皇帝有旨意,请大汗跪接。”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噶尔丹的目光猛地变得凌厉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向格雷古英。
他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格雷古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跪接?他让我跪接?”
格雷古英的心跳得厉害,瞅了瞅博什希,硬着头皮说道:“大汗,这是规矩……”
“规矩?”噶尔丹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谁的规矩?他康熙的规矩?我噶尔丹纵横草原三十年,什么时候跪过别人?他康熙是天子,我噶尔丹也是天子!我与他平起平坐,凭什么要我跪接他的旨意?”
格雷古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博什希砸吧砸吧嘴唇,没有开口,他知道在这里,噶尔丹说了算,最好不要刺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