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正神色恳切地告诉他,这般虚妄诡谲的怪事,竟是她亲身经历的真实际遇。
荒谬!
离谱!
全然不合常理!
沈庭钰眉心骤然蹙紧,有种被戏耍的荒唐感,本能便要开口厉声喝斥。
斥责她一派胡言、满口鬼话。
可冰冷的呵斥已然抵至唇边,对上她恳切的眼神,不知为何,终究是硬生生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句低沉克制的问询:“那你是谁?”
既然她不是刘莺儿,那究竟是谁?
他心底瞬间掠过无数思绪。
初见时她那错愕熟稔的眼神绝不是作假,那是撞见旧识才会有的真切失态。
足以见得,她必然是他相识之人。
可他二十年来潜心治学、深耕仕途,心性清冷,从未沉溺儿女情长。
至今未曾娶妻纳妾不说,身边更无亲近女眷。
京中各家适龄贵女,皆是恪守礼教、端庄自持,往来交际始终守礼有度,从未与任何女子走得亲近。
层层梳理下来,沈庭钰实在想不通,眼前这女子,究竟是他相识的何人。
此刻压力尽数落在崔令窈心头。
她倒是想到个人,但她不确定对方这会儿是活着还是死了,哪里敢贸贸然去用人家的身份。
一旦出错,那她真成满嘴谎言的骗子了。
不过瞬息的迟疑停顿,落在沈庭钰眼中,便成了无言以对、谎话被戳穿的窘迫。
他眼底残存的些许错愕尽数褪去,温度骤敛,眸光倏然变冷,字字带着冰碴:“这就答不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