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她还能说什么?
崔令窈深吸一口气,彻底拿定主意,抬眸正视着眼前的人,“公子可信鬼神之说?”
话音落地,本就寂静的车厢再次陷入凝滞。
烛火微微跳动,映得沈庭钰沉静的面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他预想过无数种答案,揣测过她的所有隐秘,或许是被逼为棋子的苦衷,或许是身不由己的委屈,或许是藏于暗处的身份。
却唯独没有料到,她张口便是这般荒诞离奇的问句。
他双唇微抿,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在她身上,面容隐没在阴影处,不辨喜怒。
见他沉默不语,崔令窈有些紧张,小心翼翼抬眼觑了他一眼,轻声追问:“你是……不信吗?”
也是。
他们相识不过短短数个时辰,初见未满一日,萍水相逢、身份悬殊。
这般超脱常理、荒诞不经的离奇际遇,若非是她亲身经历、死过一次又重活一世,亲眼见证轮回借身的玄妙,换做任何人听闻,都会只当是疯言妄语、无稽之谈。
生怕他认为自己在撒谎,真将她送回那平王府,崔令窈不自觉紧紧攥住素色衣料,指节微微泛白。
沈庭钰眼角余光瞥见,惊愕荒唐感,突然就消退了不少。
他淡淡道:“什么鬼神之说,你且从头道来。”
“……是,”
崔令窈道:“我并非刘莺儿。”
因为紧张,她原本清亮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缓缓道出所有真相:“四日前,刘莺儿小产而亡,我不知何故竟然成为了她,醒来便在她的身体里。”
这一句话落地,如同惊雷炸响在方寸车厢之内,冲击力骇人至极。
哪怕是素来沉稳自持、心绪极少外露的沈庭钰,眼底瞬间盛满了真切的惊愕,周身从容淡然的气场轰然碎裂。
借尸还魂……
这般荒诞离奇、只存在于市井酸腐秀才编撰的话本子里的虚妄桥段,他自幼读到无数,向来只当是世人杜撰的猎奇谈资,从未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