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庆三人收拾好简陋的行头,就地支起了一场傀儡戏,瞬间打破了连日的沉闷。
这场简易的傀儡戏,被三人演绎得活灵活现、声色俱全。
中年的孟庆手法娴熟,十指翻飞间,一根根细线牵引着木傀儡俯仰进退、抬手作揖,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他嗓音浑厚沉稳,字正腔圆,专门包揽戏里所有的男声唱段,或是江湖侠客的慷慨悲歌,或是市井凡人的家常絮语,腔调起伏跌宕,极具韵味。
立在一旁的女儿孟兰,生得清秀安静,一副柔弱模样,开口却是清亮婉转的好嗓子。
软糯轻柔的女声缠绵悠扬,贴合着傀儡的神态动作,将戏中儿女情长、悲欢离合演绎得淋漓尽致,一刚一柔的唱腔完美呼应,瞬间将众人带入戏中情境。
徒弟任未野则守在侧旁,手握简单的锣鼓乐器,节奏拿捏得分毫不差。
咚咚锣声、清脆鼓点时而急促激昂,时而舒缓悠长,精准配合着唱腔与傀儡的动作,撑起了整场戏的节奏骨架,让一出朴素的乡间傀儡戏变得完整生动。
三人默契很高,一举一动、一唱一和皆是浑然天成。
生动的戏文、鲜活的演绎,看得队伍里的大人小孩纷纷围拢过来,目不转睛。
寂静的队伍里久违地响起阵阵掌声与喝彩声,孩童的嬉笑、大人的赞叹此起彼伏,热闹融融。
众人心中暗自感慨,这支颠沛辗转的队伍,已经许久没有这般鲜活、热闹、舒心的时刻了。
上一次全员如此开怀热闹,还是文静琴与白牧二人成亲那日,红绸点缀、笑语满堂,是漫长逃难路上唯一的暖意光景。
自那之后,日日皆是赶路、避祸、忍饥挨饿,甚至还被土匪劫掠再无半分烟火喜乐。
一曲戏终,傀儡归位,余音袅袅,众人意犹未尽地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