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夏黑白分明的眸子中谨慎的流露出求知欲。

他垂眸叹了一口气,一双眸子满含着爱意和悲伤的看着她,然后说了一句话。

就是从他道出这句话开始,一切开始渐渐变得无法挽回。

可是他不想继续将一切藏在心中了。

于是,他说:“小姐,嫁给我吧。”

殷夏记得当时她花了很久,才明白那短短几个字的意思。

彼时她藏身在西山的普罗寺中,等着自己的师父回来,要同他一起离开。

她新洗了头发,坐在榕树下的石墩上,用棉布慢慢的擦着。

眼睛瞪的溜圆的小童子抱着自己啃了半个的梨问她:“然后呢?”

“然后啊......”她的目光追着一片枯叶,一直到了天边。

她当时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许久,发现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她一脑子乱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然后她听到他的声音。

“方才你说,我为你做那些事不值得。”姬和淡笑着摇了摇头,似乎觉得那话可笑,“其实那真的不算什么。”

“知道今日我为什么非要带你出来吗?”

殷夏顺着他的话音,隐隐有了一个让她不安的猜测。

果然,他紧接着说:“因为我想在这里,求娶于你。”

她默默无言的看着他,终于明白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了。

原来是最后那句“没有以后”。

她本以为这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事,可不知何时,他竟存了要和她相守相伴的心思。

垂眼避开他的目光,殷夏淡淡的道:“你喝醉了。”

他眸光闪动了一下,没有理会她的话,继续道:“我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你不用因为我们地位悬殊而心生顾虑,长乐公主那里,我已经求得了一个许诺。我可以三媒六聘,明媒正娶,让你风光入门。”

他低声念着,似乎这话已经在心中过了千遍。

“你不用担心受到责难欺负,我定会好好地护着你,只要你安心的留在我身边便好。”

他眸中情绪翻涌,亲手将自己的心脏剖开,一声一声的向她坦白。

可是却换来她一句:“别说了。”

他生生的一顿,那一瞬间他的眸中闪过让殷夏心脏猝然揪紧的哀色。

他垂眸掩饰过去,惯会察言观色的他,此时却仿佛突然听不懂话外之音了似的,追着又问了一句:“你愿意吗?”

殷夏觉得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避而不答,转而问他:“长乐公主会准许自己的儿子,娶一个男子为妻吗?”

这句话本就是可怜的试探,抬眼看到对方含着深意的目光,她便明白,自己不能狡猾的用这件事来当托词了。

她轻声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原以为是这段时间他们交往过密,她才露出了马脚。

谁知对方却说:“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在京城中,再次遇见你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