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薛翼听完放下心来,“回国后我就四处寻找能修复古画的地方,在网上查到你这家店的网页,看到留言下面的评价非常高,就想过来看看。”
清尘给薛翼倒了杯茶放在他的近前,“我的祖上是清末的秀才,曾经中过进士。祖上有一位结拜大哥,做珠宝字画生意。两家是世交,一直到我的父辈。我父亲的结拜兄弟,也就是我的伯父,因为所从事的行业的原因,在文*革时期被破了四*旧,几代的家底被清算一空,只剩下这间世代相传的店铺和一身绝学的手艺。可惜我伯父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我的堂姐,前几年染病去世,临终前她将这间铺子交给了我,嘱咐我务必不能将祖传的手艺丢了。”
薛翼释然,“哦——我说为什么网上的评价那么好。”
清尘又笑,“祖父和伯父在这一行里做的久了,攒下了一些人脉。如今来我这么小的店的,都是多年的熟客。”
薛翼点头,“怪不得。”
清尘将那幅画重新放回盒子里,“如果薛先生信得过我们,我这就让师妹修画。”
“师妹?”薛翼诧异,“不是清先生亲自动手吗?”
清尘笑,“我不姓清,清尘是师傅——也就是伯父给起的艺名,意思是想让我在给古物做清洁方面有所成就。”清尘一指里间屋,“师妹艺名钟婳,也是师傅所赐,意思是要在古画修复方面做到最好。我和师妹从小跟师傅学艺,师妹的手艺绝不逊色于我。”
薛翼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表情十分欣慰,“如此,甚好。”抬手拿起那个盒子,“那就请钟婳修缮。”
“好。”清尘接过盒子,顿了一下,“呃——薛先生是坐在外间屋喝杯茶等待,还是进到操作间亲自看着修缮?”清尘看着薛翼不解的表情解释道,“因为所接的物件都有些年份,主人都很重视,怕被暗中做手脚或者掉包,所以很多第一次登门的客人,都要求亲眼看着修缮的过程。”
薛翼稍作思索,“也好。”随即又善意地补充一句,“只是想看看修缮的过程。”
“无妨。”清尘点头,“请稍等,我去拿件罩衣和口罩、鞋套。”
清尘将那个盒子递进操作间,“钟婳,接活儿。”随后返身在吧台下拿出一件白大褂、一个包装严密的一次性口罩、一副新鞋套:“操作间因为修缮过程中需要保持清洁、所以要穿鞋套;怕唾液飞溅到画上,所以要带口罩。还请薛先生见谅。”清尘示意店门外的那个藤条编织的筐,“临走的时候,罩衣放在吧台上,鞋套和口罩扔在店门外的回收箱里就好。”
薛翼一笑,“很专业。”
清尘帮着薛翼穿上罩衣,“大部分熟客第二次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自助式。”
“很好。”薛翼穿好白大褂、鞋套、戴上口罩,按照清尘的指引,迈步走向操作间。
第4章 一幅古画-2
钟婳听见清尘的喊声,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到操作间门口接过那个盒子。
用带着白手套的双手仔细地打开盒子,将那幅画展开,挂在架子上。
画上是一位白衣女子,长发飘散、明眸皓齿、神采飞扬。画面层次分明、浓淡相宜,线条或柔美或凌厉、相得益彰。可见画者功夫了得,绝非泛泛之辈。
钟婳见了,不知为何心里一动。仔细盯着画面,与画中女子眼神交错之间,钟婳恍惚间看见那女子身后花瓣如雨、满天飞撒;身旁红堤翠柳、黄鹂轻唱、微风送暖,春光正好。
迎着那如雨的花瓣,女子身后缓缓走过来一男子,如画中的宋玉一般,着一袭长衫、披一肩秀发、持一柄书卷,在女子身边负手而立,对她展颜一笑,眉目含情、温润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