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和你说话很累,快来桃林见我。”

话音刚落,那老翁仿佛恢复了意识一般,对宁折道:“哎,年轻人,我刚才是怎么了?”

宁折耐着性子安慰道:“老人家,你刚才卖给我了一个糖人,我先走了。”

“噢,好,你等一下我给你包起来。”那老翁连忙阻止道。

宁折潇洒地向桃林的方向走去,给了老翁一个背影,他边走边道:“不用了,我拿手上就好。”

此时恍如阳春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点点花瓣如雨般坠落于地面之上,他伸出手将落于眉间的花瓣拂去,踏入了这座桃林之中。

桃林的主人没有难为闯入者的意思,宁折很顺利地到达了桃林的中心,那是一间精心布置的茅草屋,小而温馨,契合了他曾经的幻想。

从窗口可以望见屋内两人并肩而坐,一人眉眼间温柔似水,一袭青衣眼熟得令人感到扎眼,另一人一袭墨袍,气度沉稳而内敛,举手投足间皆是上位者的姿态。

直到此刻,宁折才恍然意识过来,即便前一世林简竹没有因为他的疏忽而死,即便他从始至终都深爱自己,他也不会得到想要的幸福,因为自己从未清楚地,设身处地地位他考虑过,身居支配者的位置太久,早就让他失去了换位思考的能力。

屋内的黑衣人似乎同青衣少年说了些什么,接着便是一声熟悉的“前辈”,带着时光的印记,恍如隔世。

他忍不住回忆起前一夜,同林简竹双修时,在他恶意的逼迫下的那声“前辈”,终究还是不一样的,然而无论哪一声都值得被他珍重地对待。

屋内的黑衣男子自屋中走出,他来到了宁折的面前,两人之间宛如照镜子一般,但若是有旁人在定然不会将两人搞混,因为这两个人的气度相差实在太多。

入梦的宁折气息内敛,放入铅华褪尽,经拥抱过繁华亦饱经

沧桑的年长者,而梦中主导的宁折却仿佛还是那个初出茅庐,不愿向命运,向任何人低头的小子。

倔强地携带着满身的尖刺,要将自己抑或是旁人都扎得遍体鳞伤才肯罢休。

宁折看向对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许包容,如同看向同胞地兄弟,又似乎是在对过去的自己道别。

“我厌恶你看我的眼神,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样。”梦境之中的宁折如是说道。

“我也不喜欢你的眼神,好像在告诉我自己曾经有多蠢。”宁折的话语如出一辙,回击起来毫不犹豫。

梦境之中的宁折嗤笑一声,嘲讽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大放厥词,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宁折看着眼前的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你构建了虚假的梦境,捏造处了无数虚假的人物,其中包括林简竹,但这些都是你自己罢了,日日夜夜和自己对话,偏要装作这一切都是真的,何其可悲。”

“我确实可悲,但这世上所有人都有资格指责我,唯独你没有,”梦中的宁折眼睛突然变得血红,他仿若突然发病的患者,语气歇斯底里,“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嫉妒你,凭什么这一切都要由我来承担,而你却可以在恒世享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