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嗯,陈医生。”
陈医生:“你妈妈情况还是不太乐观,你放学了?现在过来吗?”
顾念很轻地叹了口气,但对方仍能听见:“嗯,马上就到。”
挂掉电话,车辆正巧缓缓进站,顾念下意识上车,脑中浮现的,只是萦绕他一个寒假的沉重。
·
是除夕夜,顾念刚过完17岁生日第二周。
医院的窗外真的很热闹,是灯火万家,是游子归乡,是齐聚一堂。抢救室的灯光忽明忽暗,安静的只能听见心电监护仪发出警报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有医生匆忙的脚步。
顾念独坐在空荡的走廊,苍白的脸埋进手心,弯腰伏在大腿上,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击头脑,此刻只是空白一片,想无可想。
不知道多久过去,是医生拍了拍他微颤的肩头。
见惯了生死别离,但是见了顾念的脸色,医生许是也不忍心,片刻停顿,还是拿出了诊断书。
“你妈妈……这是,晚期了。”
从小到大,顾念几乎没有体味过家的温度,只有父母离婚前,他爸留下的一套空房看上去聊胜于无。顾黎没有工作,带着顾念生活了这么久,只靠着每月的离婚补偿金简单可以温饱,顾念上学是保送,日常靠的是奖学金与家教,高中以后,是他只手撑起一个家。本来已经习惯了的旧日子,这一刻,又血淋淋划出一道疤。
明明只是花季的少年,现实却已迫不及待为他加上层层重压,应接不暇。17岁,本该花团锦簇的年纪。
顾念眼眶微红,“没办法了吗?”这声音有些沙哑。
陈医生:“你妈妈太能忍了,如果早点发现,可以治的。现在……现在只能用药暂时缓解痛感,治的话,几乎不可能了。”
顾念眼神空洞,仿佛只是会说话的一台机器。“还有多久。”
陈医生:“至多半年。”
顾念:“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