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他听说要去见邵文, 大吃一惊。他记得邵文是太后身边侍奉的宦者, 以为他早就跟其他宫人一样被处置了。
魏轲这一支不算是主家, 但和主家走得很近,这也是当初太后选他进宫的缘由之一。还有其他原因,也就是族中没有争气的,以至于让魏轲这种人都能入太后的眼。
被傅绥之的人打断双腿后,魏轲被送去外地休养,就在杭郡附近。如今他是魏家之耻,既不能绵延后嗣,又是个跛子,实在是指望不上了。
从前魏轲看不起宦者,觉得他们残缺不全,结果那次之后,他自个儿也变得残缺了,脾气也变得古怪,越发喜怒无常。
现在邵文坐他面前,魏轲反而成了那个恭恭敬敬给他倒茶的人,立时还有些不习惯。
阁子并不是完全封闭的,其实只是用一些竹帘隔成一间一间的,周围人把酒言欢的声音都能听见。
魏轲忐忑不安,询问邵文真的要在这种环境里找他说事吗?
“如今到处都有人在找我,去一些偏僻地方反而容易引起注意,不如藏在人群中。”邵文冷淡道,“上回那些人已经被处理掉了。”
魏轲一悚。
邵文之前让他找几个人,去越县某座山上。他不明所以,还是按着吩咐照做了。
“处理掉的意思是……”他战战兢兢问。
“死了。”邵文言简意赅。
魏轲顿时觉得杯子里的酒不香了,他一个纨绔子弟欺负书童小厮的事的确没少干,但之前还经常在眼前转悠的人,突然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被邵文以这副无关紧要的语气说出来,魏轲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