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枝叶繁密,阳光硬挤也挤不进来,采光不好便也罢了,最怵人的便是某个树干后总会随机冒出一个练功正到酣处的养生大爷,白衣白袍,呀地叫唤一声,也是那树沉得住气,没一个亢龙有悔把人掴飞了去。

这一条曲径弯弯折折,约摸走了二三十米,眼前方才豁然一亮。原来这林中自有一块辟出的圆形空地,一架孤零零的秋千吱呀吱呀得在一旁无风自摆,或许是已经荒落了几天的那张长椅透着干瘪的眼神,默默对视。头顶那露出的一小方天空便显得格外精神了。

直到这时,暖暖好像才意识到身后一直尾随着一个贼头贼脑的拖油瓶。于是在这个极具人间风格,也略有点仓黄来世的地方,她回过身唬着一张俏脸煞有介事地抛过来了一句话,“你还跟着我干什么呢?”

她问我道。

这一次,我没急着抢答,而是很认真地、深思熟虑地想了一下。

林间阒寂无声,光线变幻莫测。或许是我那过于沉思的表情,让暖暖错误地认定我运行的是98系统第一版,并且当仁不让地正处于非法操作关闭重启的某个家常便饭的环节。没有得到应有的答案,暖暖似乎心有不甘地在我眼前晃了两晃,发现连光电鼠也没什么反应了,于是她呼地吁了口气,又草率地认为可以乘此时机悠闲地离开了。

“你知道的,你为什么还要装作一无所知呢?”

其实与系统版本无关,那只是我后台运行太忙的缘故,一番缜密的思索之后,我还是决定要单刀直入。性格使然,愚蠢而拐不会弯,注定只会以这么自白的方式开场。

暖暖听到我的聒噪,脚步都停的有些凌乱。未曾回首,只是留给我一个曼妙的背影,像是在确定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阳光从头顶空处披落而下,温煦而充满了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