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蛟侧身避开他的搀扶,麻木地往里走,那庄严大气的宫门在他眼里,好似一只散发恶臭的巨嘴。

他甫一进门,迎面扎进刺鼻的香膏里,搅得人头昏脑涨。

宮婢们不敢侧眼,规矩的躬身退出,整个殿内,仿佛只有他一人。

“乖乖儿,快过来。”

层层幔帐后,伸出一只手,软若无骨,肤如凝脂。那手食指朝里勾了勾,随着一声娇嗔,“快些。”

成蛟趋步上前,步伐僵硬。

眼前的幔帐被人挑起,帘后华阳太后风情万种的娇靥。她半伏在寝衣上,点了点腰肢,“今日坐的久,乖乖儿帮哀家捶捶腰背。”

成蛟木着脸跪在榻下,双手听话的按上去。

“深衣怎么湿了?”华阳太后捏捏他的袖口,“又去吓唬他了?”

他低下头,手上不停。

“乖乖儿,”华阳太后摸摸他丰润的脸蛋,“别急,他坐不了你的位置。”

成蛟咬着牙关,忍着内心的冲动不去挥开脸上的手。

“明晚可要来的早些,”华阳太后掩嘴打了个呵欠,轻拍大腿,“再揉揉这儿。”

第12章 膏药谢礼

吕不韦下朝出宫,听闻公子政已在府上恭候多时。赵政一向待他谦和有礼,甚为尊敬,言词举止素来乖顺。温和软绵无城府,他自然乐见其成。

方入中庭,赵政已亲身相迎,等在廊檐下,拱手道:“政又来叨扰呂相了。”

吕不韦很是受用,抬手扶他,“公子勤学勉励,乃是我大秦之福。”

二人脱履踏入阁内,赵高跪坐一旁,道:“政观近日天寒渐甚,想起呂相遇冷膝痛的症状,甚为担心,故赶来见见呂相。”

吕不韦:“多谢公子关心,屋内炭火充沛,我虽膝痛多年,倒也能忍受。”

多年前,他为将收得的玉璧高价脱手,顶着凛冽寒风,纵马夜奔赵国。当时未觉异样,半年后,若是遇下雨阴冷天,双膝便会酸软乏力。直至现今,双膝已经有了浮肿的迹象。

赵政心如明镜,又道:“政为呂相带了些新鲜吃食,用后四肢发汗,最适合冬日暖身。”

吕不韦不由夸赞他细心,捋须道:“公子这般记挂,我毕生幸也。”

“说来忏愧,”赵政面露难色,“我归国时日尚短,想为呂相寻得灵丹妙药,根除顽疾,却是投问无门。”

说至此,他眼眸顿亮,双手按在案上,抑制不住兴奋道:“不过近日,政在城东见了位仁心妙手的小先生,将一名垂危老者当场抢治过来。一手神技,真是叹为观止!”

吕不韦听说民间会有这类招摇撞骗的家伙,与人合力演戏,哄骗钱财,遂劝道:“这些可能都是些瞒天过海的把戏,公子涉世未深,勿要轻易听信他人。”

赵政似恍然,略有些赧意的笑了笑,“是么,大概是政着急了,但,”他犹豫道,“君曾教我,看人看物,切莫只看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