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今日大意,赵高似乎有所察觉。”薄夷沉声道。

赵政负手在后,蹙眉道,“赵高其人心性狡诈,先生被发现不过早晚,不必太过自责。”

薄夷面露迟疑,一时捏不准公子口中的赵高是否真是心性狡诈之辈。他观察半月,除了她时不时有些怪异举动外,看上去,就是位长相阴柔,谦和有礼的少年郎。

并且赵高此人颇有些工匠的探索意志,他蛰伏赵家时见到的照明灯膏,洁牙的物什,磨面的石磨,田垄上的奇特铁具等等,就是这偌大的咸阳城也是没有的。

想到另一事,他忙回道,“赵平已中计,若是无意外,赵高兄弟二人五日后,便会前来求师学剑。”

“甚好,”虽是赞声,赵政却无半点喜色,他勾起薄唇,“先生贴身观察赵高,模仿其举止言行,更能得其神韵。”

薄夷对着公子命自己模仿赵高之行为,颇为不解。他和赵高身形不一,面容不一,并非最好的模仿者。

若是能请动王城深处的谍者,说不定。头顶遭冷光凝视,他蓦地清醒,下巴微收。

“可要小人劝其投入公子幕下?”

公子归秦尚短,羽翼不丰,在王城内处处受到掣肘,正是用人之时。

赵政想到大病初愈时,如鸿蒙初开。混混沌沌之际,他满带不甘在虚空游荡,闻赵高与李斯二人共商篡诏奸计,恨不能化作惊雷紫电劈开这些祸我家国的奸人。

天地陡转,时光回溯,一切重新来过,他势必要将此间乱臣竖子一一斩杀,为大秦后世扫除业障。

思及此,赵政周身寒气迫人,神情凛冽若睥睨万物。若谁瞧了,都不会敢轻慢这王城里皆以为的弱势公子。

薄夷被这气势镇压的隐隐不敢抬头,后颈徐徐冒汗。

“不必,”赵政摆手,眸带幽光,胸中早有策略,“赵高素来精于揣摩人心,先生只需做个真正的侠客,勿生它念。”

那股背上的威压终于散去,薄夷余光觑向赵政,道,“唯,小人谨记。”

第3章 齐雅之死

几日下来,玉姜比她预料的更为坚韧,纵然仍旧沉浸在痛失亲人的悲恸中,可也没有一蹶不振,多亏性子活泼的齐雅日日来陪她。

转眼到赵父休沐日,也是他们拜师之时。她和赵成备好了肉干以作束脩,本想加上几根蜡烛当见面礼。不过现代人思维里,送蜡烛总归有些不详之意,遂作罢。

还是日后熟识了再说。

那位侠客所在的里巷偏僻难寻,赵父携子提前登门,尊侠客定下的规矩,留两人在院中等候,便去赴老友之约。

赵高环视周围,侠客居所简洁,连家家必养的鸡和猪都不曾有。左右邻舍稍微热闹些许,就能掩盖住这一方宁静。

赵成眼珠一转,拿肘戳她,好奇道,“伯兄,你与玉姜和齐雅,这几日讲的是什么典故,连阿翁也未曾听过?”

“此乃一位游士所创,叫《西游记》。”为了玉姜调节心情,她给两位小姑娘讲了好几日《西游记》。文字力量可以突破时空,人人都爱这样的千奇百怪的神话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