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和我们一起?”赵成疑惑问道。

玉姜再次点头,仓皇的将目光徘徊在二人之间,神情恳切。

传里写这女子名唤玉姜,陇西郡人,十三岁。

陇西?赵高不语,暗自沉吟半晌。

赵成揽着赵高稍离的远了些,悄声道:“伯兄,她似乎患有哑疾。”

一个落单的哑女,年纪尚幼,貌美柔弱,而且还有某不可明说的祸事。有心之人起点腌渍心思,用些手段得到她,几乎是轻而易举可以办到的事。

两人心下松动,决定暂时先收留她。

玉姜蹲在溪水边,草草搓洗染血的锦衣。暗赤的颜色洇进溪水,丝丝缕缕晕开,随溪水漂流而下。

血腥味有所减淡,浸湿的锦衣粗粗卷成一团,玉姜抱在怀中。赵高托住她上马,牵着缰绳跟在赵成身后。

赵成对良驹的渴求溢于言表,连连回头抚摸马儿的鬃毛,口中啧啧称奇。最后硬是接过牵马的活计,才肯老实走路。

磕磕绊绊的一路慢行,甫一出山林,赵高瞳孔微缩,呼吸一窒,敏锐察觉到那种不可言说的窥视之感,重新呼啸而来。

脚下已是视野开阔路面平整的官道,两旁树木参天,俱是合抱的杨树,松柏等,树冠连片成海,密密匝匝的,一眼望不到头。繁密的树干底下,灌木杂草足有一人之高,此间处处皆可藏人。

赵高掩下慌乱,面色如常的在前带路,脚步不敢有任何滞留。而在她和赵成都未注意的后方,端坐在马背上的玉姜,此时神色难辨。

她紧紧拽着绳索,怀抱锦衣,手掌太过用力使之骨结发白。潸然阴郁的脸上,再无一丝软弱娇怜之态。

玉姜将视线投向空茫的苍穹,眼底划过一抹无望的恨意。

......

天幕渐暗,浮光星辰隐隐闪现。栎阳宫内,寺人依次点燃殿内各处的十三盏铜连枝灯。透饰雕花托着灯焰,映衬壁柱壁带的金釭纹饰返照出满室万种华光。

油灯中香膏遇热,缓缓升腾起的馥郁沉香,附于层层幔帐。倏尔,殿门敞开,清风灌入,幔纱微微浮动,香气四溢。

暗影掠过,一窄袖褐衣,腰系一柄青铜短剑的高壮男子,已静默隐在暗处。

宮婢们脚步轻盈,有序撤掉内屋用后的汤盆,手端漆盘依次退出。众人垂首趋步,目不斜视,谁也没注意到随风而入的男子。

“先生来了?”彩绘木屏后,传出一道舒朗的少年声。

听到少年出声问询,男子径直上前,拱手道,“小人来迟,公子勿怪。”

不一会儿,自屏后走出位华服少年,面容清贵俊美,只是那眸深似寒潭,一眼望不到底。他虚扶一把,“先生何须这般客气。”

男子唤薄夷,其父是战后刑徒,按律他在成年后必然逃不掉刑徒的低贱命运。偶然得公子政青眼相看,收为重用,一身技艺得以施展。他身份卑贱,公子尊一声“先生”是大大抬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