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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碎裂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
常胜撞破十八楼观景窗,身形没入晨风。
御风术在脚下凝成无形的气旋,托着他斜斜拔高。
衣袂猎猎作响,像一面展开的黑色旗帜。
常胜径直飞向江心洲方向,在天际扯出一道黑线。
他低头看了一眼。
湘南市“醒”了。
但醒来的方式不对。
下面的街道不再是街道,而是被搅乱的蚁穴。
摆着油条摊和豆浆桶的十字路口,此刻蒸笼翻倒在地,白花花的面团滚进泥水里。
穿白色围裙的摊主没有弯腰去捡。
他正举着滚烫的铝制蒸笼,往自己头上扣,脸上带着一种被圣恩沐浴的狂喜,蒸汽把他的脸烫得通红,他却在大笑。
穿橙色马甲的环卫工们抛弃了扫帚。
他们围成一圈,跪在马路中央,朝着江心洲公园的方向磕头,额头撞在柏油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在打鼓。
有人撞破了头皮,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却浑然不觉,反而张开嘴,把这种血和唾液的混合物喷向天空,仿佛在下一场只有他们能看见的雨。
一辆早班公交车横停在十字路口中央,车门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