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2
夜风穿过西牌楼老旧的巷弄,卷起地面积水的湿气。
常胜在屋檐间穿行,鞋底与瓦片接触的瞬间,有轻微的摩擦声,但很快就被风声吞没。
左侧,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招牌发着冷白色的光,门口摄像头缓缓转动。
右侧,连锁药房的玻璃门内亮着日光灯,收银台后店员正在打哈欠。
门前立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最新到货:某某那非”。
这是个只售卖西药的药方。
常胜没有停留。
在屋檐上跳跃疾行,数个呼吸后,已来到西牌楼老城区与商业街的交汇处。
常胜的目光扫过街道。
尽头有一栋三层老楼。
外墙贴着的白色瓷砖已经泛黄,二楼窗户装了老式防盗网,铁条锈迹斑斑。
但楼顶挑出的木制招牌还保留着原样。
九芝堂。
招牌右下角用小字刻着“光绪廿八年立”。
常胜在对面屋脊上停下,视线锁定二楼那扇窗。
窗帘没拉严,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看见屋里,有人走动时投在墙上的影子。
空气里有药味,不是成品西药那种化学气息,是草药混合后经年累月浸入木料墙体的味道。
这一个老字号中药铺,可惜已经打烊。
常胜从屋脊跃下,落地时膝盖微屈,卸掉全部声响。
他贴着墙走到九芝堂侧面,抬头看了看二楼窗户的高度。
约莫四米。
后退两步,脚尖在墙角青苔覆盖的砖块上轻轻一蹬,身体向上窜起,左手抓住一楼窗沿,右手已经搭上二楼防盗窗的铁框。
整套动作没有超过两秒。
常胜停在窗外,透过窗帘缝隙往里看。
屋里是个炮制间。
靠墙立着整排药柜,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
中央一张宽大的木案。
上面摊着药材、铜杵、小铡刀。
一个精瘦的老者背对窗户,正用戥子称量着什么。
常胜手指在窗框边缘轻叩两下。
叩叩。
屋里的身影骤然僵住。
老者缓缓转过身。
约莫七十岁年纪,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在昏黄灯光却丝毫不显浑浊。
他手里还握着那杆铜杵。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
常胜伸手指了指窗户插销。
老者没动,只是盯着他,眼神里全是警惕。
常胜不再等。
右手食指在玻璃窗锁的位置轻轻一按。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锁舌位置的金属扣却瞬间变形。
他推开窗,翻身进入,落地无声。
“后生子……”老者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哪路的?咯是私闯民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