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苗族老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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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牌楼老城区。

陈建国被一阵没来由的心悸给憋醒了。

他睁开眼,瞪着熟悉的天花板,胸口像是压了块湿透的棉被,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卧室的窗户开着条缝。

晨风本该是清爽的,可吸进肺里却总感觉黏糊糊的,带着股说不出的滞涩感。

他撑着坐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那口闷气却还是堵在胸口,半点没散。

“做噩梦了?”

妻子王秀兰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刚醒的含糊。

她昨晚睡得也不踏实。

陈建国没吭声,闷头抽烟。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室内明灭。

不是他不想说,只是那梦……

说不清楚。

梦里没有具体的人,没有具体的事,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

雾里好像有个女人的影子。

很高,很瘦,穿着那种老式宽大的袍子,看不清脸。

影子周围影影绰绰的,像是有好多小孩在哭,哭声细细碎碎的,钻得人脑仁疼。

最怪的是,梦里总有个声音,分不清男女,就在耳朵边上一遍遍地念叨,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往脑子里敲。

“拜我……免灾……拜我……”

拜谁?

免什么灾?

他不知道。

“我梦见……痘娘娘了。”

陈建国掐了烟,声音沙哑开口。

王秀兰彻底醒了,撑起身子看他:“痘娘娘?谁啊?咱家还有这么个亲戚?没听你说过。”

她是外地嫁过来的,对湘南本地的老讲究知道的不多。

“不是亲戚。”陈建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道:“是神仙……我小时候,听我爷爷提过那么一嘴,说咱湘南老早以前闹天花,死的人多了,民间就拜一个叫‘痘娘娘’的神仙,说是诚心祭拜,得了天花的孩子就能好。”

他说得断断续续的,记忆像蒙了层毛玻璃。

爷爷的脸都模糊了,那句话却不知怎么的,突然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我爷爷那辈儿的事了……我自己都快忘了。”

陈建国自己都觉得奇怪。

“怎么突然梦到这个?”

王秀兰下了床,拉开窗帘。

晨光涌进来,照亮屋里漂浮的微尘。

她看着丈夫发青的眼圈和额角的虚汗,心里也毛毛的。

“兴许……是爷爷给你托梦了?”

她试探着说道:“老一辈人,有时候就是记挂这些,要不……晚上咱简单摆点东西,祭拜一下?就当是安老人的心,也……也求个平安。”

她说得没什么底气。

这年头,谁还信这些?

可丈夫今天明显不对劲,她自己一觉醒来,也总觉得心慌气短。

就当是……心理安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