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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计划是?”
碧阳德问。
索菲亚没有直接回答。
她走到靠墙的行李箱旁,按下密码,打开,从夹层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走回圆桌,她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复印件。
纸张边缘有图书馆影印时留下的黑边。
上面是竖排的繁体字,有些字迹,模糊不清。
“这是我通过欧洲几个东方文献收藏机构的渠道,影印到的资料。”
索菲亚将其中一页推到碧阳德面前。
“1913年湘南地方报纸《楚声报》的社会新闻版片段,以及民国版《湘南县志》的杂记篇摘录。”
碧阳德接过纸页。
索菲亚用红色钢笔在其中一段画了圈。
“癸丑年(注:1913年)春,痘疫盛行,西牌楼纸扎匠刘三者,制‘痘神娘娘’纸偶售于病家,称可移灾于偶。”
“其法:取病者发肤少许,塞于偶腔,诵咒焚香,夜半送至江滩。”
“初有验者,传之名噪。”
“后疫愈烈,刘三及其主顾十余人,皆暴毙于作坊内,尸身溃烂流脓。”
“坊中纸偶百余,眼窝处皆渗赤色粘液,如泣血。”
“坊遂封,人称‘泣血纸扎铺’。”
“越三年,坊遭火焚,墟地至今不吉。”
碧阳德虽懂汉字,但默读这段“半文言文”的内容,理解起来却非常吃力。
过了足足十多分钟,碧阳德才读完。
他抬头看向索菲亚,不确定道:“您要……复现这个故事?”
索菲亚纠正道:“不是复现故事,而是复现核心要素,‘痘神娘娘纸偶’,以及‘泣血’的意象。”
她走到行李箱旁,又取出几样东西,放在圆桌上。
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塑料盒,外观像迷你蓝牙音箱,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瓶口用蜡密封,里面装着一小团暗黄色、带有褐色斑点的棉絮状物体。
还有一张打印的A4纸,上面是手绘的纸偶设计图。
一个穿着古代衣裙的女性人形。
面部空白,没有画五官。
“三个任务。”
索菲亚语速平缓,条理清晰。
“第一,去找一家本地老纸扎铺,按这张图,制作一具‘痘神娘娘’站姿纸偶。”
“纸偶内部骨架的‘心脏’位置,要留一个核桃大小的空腔,然后……把这个放进去。”
她推过那个小玻璃瓶。
碧阳德拿起瓶子。
玻璃触手冰凉,里面的棉絮状物体在灯光下显得陈旧而诡异。
“这是?”
“1918年伊比利亚大流感时期,圣庭一家修道院隔离病房里,最后一位死亡修女枕套的填充物。”
索菲亚的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件普通标本。
“那位修女死前高烧四十一度,持续咳嗽了六天,把肺叶的碎片都咳进了这团棉絮里。”
“这团棉花吸饱了汗渍,血液,还有临终时喉管里涌上来的黏液。”
她隔着玻璃,指尖虚点着那些发黄发褐的硬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