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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若寺，后院菜园。

噬魂树彻底消亡，菜地里的藤蔓根须失去了妖力支撑，已全部干枯断裂。

常胜众人将深埋地底的读书人遗骸，从松软的土壤中挖了出来。

燕赤霞将枯骨收敛整齐，与女鬼们的骸骨一同，暂时安置在相对完整的大雄宝殿之内。

看着殿内森然林立的百余具骸骨，众人心中感慨万千。

燕赤霞捋着虬髯，沉声道，“待到天明，我回一趟黑山镇，购置棺木与马车……便送她们魂归故里，尸骨还乡。”

言罢，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袋。

虽然燕赤霞极力掩饰，但常胜还是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逝的窘迫。

常胜笑了笑，道：“燕大哥，钱的事你不用操心，马车买最结实的，棺木也要最上等的，都包在我身上。”

有了指化术以后，金银之物对他已是可有可无。

在大殿一侧，近百具森白骸骨整齐地静立着。

套着颜色各异、破败不堪的纱裙。

每一具骸骨的天灵盖上方约三尺处，都悬浮着一道半透明、身形虚幻的女子魂影。

她们穿着与下方骸骨身上纱裙颜色对应的虚幻衣裙，面容清晰可见，或凄婉，或哀怨，或茫然，或带着一丝期盼。

知秋一叶背着手，在近百道悬浮的魂影前踱步。

目光掠过一张张或凄婉或茫然的女子面孔，试图找出那个险些害死自己的“老熟鬼”。

那个穿着惹眼石榴红纱裙，眉眼含春又带煞的女鬼。

可转了一圈，却一无所获。

知秋一叶有些不甘心。

他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对着众女鬼比划起来。

“咳，贫道跟你们打听个鬼……就是那个……穿一身石榴红裙子，笑起来……有点虚假，眼神勾人的那个，你们谁知道她叫什么，现在何处？”

女鬼们对这位先前对恩人喊打喊杀、现在又跑来指手画脚的“狗道士”，显然没什么好印象。

一众女鬼倩影飘忽，或侧首，或垂眸……没一个搭理他。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燕赤霞看不过去，沉声开口道：“诸位姑娘，若有人知晓，但说无妨，权当了却他一桩心事。”

有燕赤霞发话，站在稍前位置的暮烟才幽幽瞥了知秋一叶一眼，声音空灵而平淡地响起：“回燕道长的话，狗……他说的，想必是春梅姐姐。”

知秋一叶精神一振，急声追问道：“她现在躲到哪去了？”

暮烟瞥了他一眼，秀眉微皱，声音却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春梅姐姐……三年前，因接连两次未能如期上交书生精魄，被主母认定为‘无用’，已施以严惩，魂飞魄散，遗骸……也一并被毁去了。”

知秋一叶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股原本憋在胸口，带着几分幼稚的、想要炫耀，或是吓唬一下对方的劲儿，一下泄得干干净净。

死了？

就这么……没了？

那个曾经驱使自己前往昆仑山学艺的“强大对手”，原来早在三年前就灰飞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