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的舞伴从卫生间回来，躺进被窝里。小陈笑着说手凉。

他轻轻翻了个身，靠近小陈，刚才的一点小情绪也随之散了。两人依偎在一起，不一会儿身子就暖和起来，暖意慢慢漫开，之前的凉意一扫而空。他们轻轻盖好被子，相拥着沉沉睡去。

睡着了，小陈的舞伴被小陈很大的呼噜声弄醒，迷迷糊糊说了句：“你打呼噜啦。”说完又很快睡熟过去。

等两人一同醒来，走到客厅看时间，才刚上午十点。明明感觉睡了很久，格外香甜踏实。

小陈有些饿，便热了汤，吃了个馒头。他的舞伴说不饿，整理好衣服准备回家。

走在路上，他身心轻快，丝毫没有疲惫之感。路过欣雨楼下时，四周安安静静，没有灯光，也没有动静。

他看见路边有一个冬天用的棉电动车挡风被，顺手捡起来放在一旁，之后便慢慢回了家。

到家后他看了会儿手机，到晚上两点左右，煮熟了饺子，吃了一顿。

怕吃多了夜里睡不着，他没敢多吃，草草几口便放下碗筷，捧着手机消磨时间。直到凌晨四五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才把手机放到一旁，匆匆睡去。他爱惜身子，不愿熬夜缺觉，这一觉从四点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半，睡得格外踏实。

睡梦中，他只觉脚下轻飘飘的，像是踩着绵软的云彩，身形飞快地向前掠去，一道又一道门在身前敞开，被他轻而易举地穿了过去。正畅快前行时，身后忽然传来车辆疾驰的声响，他机敏地侧身躲开了。

起床后，他把家里攒的花色纸壳子收拾好拿去卖掉，换了一块三毛钱。

回到家，用开水煮热四个豆包，狼吞虎咽全都吃下肚，心里盘算着，这下一下午都不会饿了。

收拾妥当，他走出家门，外头晴空万里，阳光暖融融的，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按照和小陈的约定，他来到公园大门等候，正巧碰见了于电工。他走上前搭话，于电工没带坐垫，他便借给于电工一个坐垫，于电工怕磨坏了自己的裤子。

两人正说着话，小陈匆匆赶来，远远地招呼他：“快些，咱们去跳舞的那边！”他连忙把坐垫给了于电工，于电工说：“一会我给你送过去。”

二人一同来到公园的跳舞场地，今日天气好，广场上聚满了人，热闹非凡。

李三也来了，没戴帽子，露出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倒有几分干部模样。

小陈的舞伴上前和李三闲聊，小陈则在一旁耐心教新来的人跳舞。

不一会儿，于电工拿着坐垫走了过来，李三瞥了一眼，却没开口搭话。于电工把坐垫交还后，便去找八十岁的江彦成老头聊天。

李三见状，小声跟小陈的舞伴说：“那是我同学，外号于磕巴，我就是不爱主动搭话，你不信可以问他，他肯定认识我。”向来都是别人先跟他说话，他极少主动开口。聊了没几句，李三便要去中医院开胰岛素，昨日医院没给他开，说是需要诊断证明。

小陈的舞伴见他徘徊许久，迟迟没离去，又上前跟他多说了几句，直到下午三点，才把李三送出公园大门。

转身往回走时，他遇见了美术家协会的李宗平，便停下攀谈起来，邱海军也打招呼。邱海军问：“你的舞伴呢？”他指了指不远处：“在那边教课呢。”邱海军又问教课怎么收费，他回道：“六十块太少，两百块是顶格的，按时间长短算。”邱海军当即说：“那我也教，一个人五十？”他打趣道：“你长得跟那个冠军齐志峰似的，学起来肯定快。”邱海军点头：“我知道他，网上见过。”只是没人忘记，邱海军曾因协助杀人，被判了两年刑，这是过往早已提过的旧事。

这时，远处的小陈朝舞伴挥手，喊他过去一起跳舞，一大群舞友都已经往那边走去。他赶忙辞别李宗平和邱海军，快步朝着人群走去。

那边新来了两个学员，一个来自怀德，一个来自南崴子，两人都不太情愿花钱学舞，跟着比划了一会儿，便借口要回家吃饭，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还有件小事，昨日那人没给小陈的舞伴递烟，今日倒是客气地让了让，却没理会一旁的老郭，老郭也没在意，只默默看着。

小陈的舞伴心里清楚，对方昨日是故意不给别人，今日才懂得礼数周全。还是没给老郭

等别人都散去，小陈和他的舞伴便专心教老董夫妻俩跳舞，还特意配合着做了两遍示范动作，阳光洒在热闹的场地上，平凡又热闹的一天，就这么缓缓流淌着。

场地旁边的梨花快开了！

小陈的舞伴从卫生间回来，躺进被窝里。小陈笑着说手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