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之巅,罡风卷雪,寒云垂落如铁幕。一声‘神斩’破空裂霄,震得峰巅积雪簌簌狂落——云瑶玉指凝诀,,悬浮于风雪之间。
镜像前,‘神斩’裹挟着混沌天光轰然落下,直劈镜面!然而斩击落处,镜面竟无半分涟漪,唯有罡风卷过镜缘,依旧平静如水,仿佛这等神威不过是指尖流云,未惊起丝毫波澜。
反倒是镜像之外,昆仑主峰骤然震颤——‘神斩’余威如地龙翻身,镜后连绵山峦轰然崩裂,亿万吨积雪裹挟着碎石倾泻而下,雪浪滔天,岩崩地裂,整座昆仑山脉都在这无声的震撼中剧烈轰鸣,漫天风雪里,尽是天地倾覆般的磅礴异象。
山巅罡风卷着昆仑雪粒,八字玉在老酒鬼道人枯瘦的掌心泛着幽蓝清辉,镜面里疯癫道人的身影忽明忽暗,像被狂风撕扯的烛火。云瑶银靴踏碎阶前薄冰,周身北海武神殿的玄蓝气劲陡然暴涨,长发猎猎翻飞,眼底怒火几乎要燃穿这方天地——她瞥见镜像光影渐淡,那疯癫道人竟似要隐匿,原本按在镜面边缘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住手!快住手!你想毁了昆仑仙山吗?”老酒鬼道人喉头滚动,百年道袍被气劲掀得猎猎作响,八字玉被他死死托在头顶,苍老的声音里满是焦灼,“纵使你是北海武神殿之人,掌监察天下修仙者的权柄又如何?这昆仑道宗积淀千年道韵,殿宇根植昆仑灵脉,岂是你能肆意妄为之地?便是武神大人亲临,也绝不会因一介凡人的去留,就容你对昆仑道宗大打出手!”他说罢,枯槁的手指飞速掐诀,试图以八字玉的灵力稳住摇摇欲坠的镜面,可云瑶的气劲已然如涛浪般撞来。
云瑶充耳不闻,红唇抿成冷硬的弧线,北海武神殿的镇殿绝学“武神撼山拳·开天!辟地!碎岳!”悄然运转,玄蓝气劲化作翻涌的怒焰,顺着她伸展的双臂席卷而出,掌风所过之处,半边山体寸寸龟裂,雪粒被震成齑粉。“不交待明白熊小子的生死去向,姑奶奶今天就平了你们昆仑道宗,又能怎样?”她声如寒刃,目光死死锁在镜中逐渐模糊的疯癫道人身上,“老酒鬼,若非看在当年你来北海,与我论道修心的几分情谊,我岂会耐着性子登这昆仑巅,看这劳什子镜像,听你这臭老道满嘴鬼话?快让他说,熊小子到底在哪里!”
镜面光影愈发飘忽,疯癫道人的面容渐渐虚化,却依旧不见半分慌乱,嘴角甚至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深知这镜面是当年为“囚天壶”炼制的沟通媒介,仅能在昆仑生死存亡之际由八字玉执掌者开启,云瑶纵有通天手段,也破不了这媒介屏障,她进不来,自己也出不去,只需静待她怒火稍歇,自会听他细说。
可云瑶已然失去耐心,玄蓝气劲陡然凝聚成实质掌印,带着撕裂虚空的锐啸,直劈镜面!“轰——”掌风擦过镜面边缘,狠狠砸在祭坛后方的昆仑灵脉节点上,那处终年不化的冰崖瞬间崩裂,碎石裹挟着冰碴滚落,山巅灵脉震荡,连天地间的灵气都变得紊乱起来。
“不可!”老酒鬼道人脸色惨白如纸,猛地扑上前,以自身道基为盾,硬生生挡在云瑶与镜面之间,苍老的身躯被气劲震得连连后退,喉头涌上腥甜,却依旧死死护住八字玉,“你的掌法已伤及昆仑灵脉!这昆仑仙山的灵脉与镜面媒介共生,你再执意强攻,非但找不到那熊小子,反而会让整座昆仑山崩塌!”他望着云瑶眼中未消的怒火,急声劝道,“她的攻击虽刚猛,却可借灵脉气流卸力闪避,可灵脉一旦断裂,昆仑万千弟子与山下凡人,都将葬身昆仑雪峰融化的冰海中!”
云瑶掌风骤停,玄蓝气劲在掌心翻涌不定,望着冰崖崩塌的缺口处溢出的紊乱灵气,眼底怒火微滞,却依旧冷声道:“今日他若不现身说清,纵使昆仑崩塌,我也绝不罢休!”
昆仑地下深处,岩层震颤不休,云瑶‘神斩’掌风落处,正正击中隐匿于岩壁后的灵脉核心——那道贯穿昆仑地底的灵脉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海量灵气如决堤洪流般喷涌而出,却因受力震荡而变得狂乱无章,翻涌的灵气四下冲撞,卷起漫天岩屑,连周遭的空气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就在这灵气崩乱、天地动荡之际,老酒鬼道长手中八字玉佩忽然有了异动——原本仅泛着淡淡微光的玉佩,在狂乱灵气的冲刷下,竟如遇甘霖般骤然苏醒,镜面之上光华暴涨,清冽的光晕层层扩散,比先前明亮数倍,稳稳抵御着乱流的侵袭,在混沌中绽放出不容忽视的璀璨。
镜像中疯癫老道人的浑浊眼眸突然亮了,死死盯着镜中随光晕凝现的火红狐影,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镜外,声音嘶哑却带着难掩的激动,像是尘封千年的记忆骤然冲破桎梏:“臭狐狸……我想起了!想起了什么!她是武神大人的——”话音顿了顿,他浑身一震,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几乎是嘶吼着补全后半句,“对!没错!她叫云瑶!我终于想起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镜中的火红狐影却只是懒洋洋地晃了晃尾巴,琥珀眼眸瞥了眼老道,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淡漠——外面这疯老道念叨的丫头名字,跟她有半分干系?不过是旁人的闲事罢了,值得这般大惊小怪?
镜像之外,云瑶浑身一僵,清丽的脸庞上写满了震惊,那双澄澈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她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切地追问:“你……你认识我父亲?还、还认识我?”
老道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疯癫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苍凉与怅然,他望着云瑶,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岁月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唏嘘:“何止认识。我与你父亲,曾是旧友,只可惜啊——”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语气里满是物是人非的感慨,“一个成王,一个败寇,仅此而已。他登临绝顶,成就人间北海武神的赫赫威名,而我……不过是被时光遗忘在时光角落里的失败者。”说到此处,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声音陡然郑重起来,“一个成为人界修行的监察使,一个为了护住人间道宗的修行一脉,守住那最后一点火种,我自愿困在这昆仑地下的囚天壶中,永世不得踏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