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神。
不是魔。
不是任何能被冠以名讳的存在。
它是“天刑”。
是宇宙法则用以维持平衡的、最冷酷的一环。
海渊之民过于强盛,海渊之王触碰了不该触碰的界限——那令法则本身感到威胁的、能承载“归墟”的躯体。
于是天刑降下。
放逐。
诅咒。
万载流沙。
它本以为此事已毕。
直到今日。
七神器归位。
归墟权柄觉醒。
那个被选中者,正持刀立于它面前。
天刑没有形体。
或者说,它可以是任何形体。
此刻,顾诚所处的法则空间中,它选择了万年前给予海渊最后一击时的形态——
一只手掌。
自虚空垂落。
五指分明。
每一指节都如山脉绵延,每一道指纹都是干涸的河床。
掌心朝下。
向顾诚压来。
不是攻击。
是重申万年前的判决:
“葬于此者。”
“永不得生。”
七字。
一字一顿。
每一字落下,法则空间便震颤一次。
顾诚长发被那压力激起的风暴吹起,衣袂猎猎。
他握刀。
刀名渊归。
他曾用净墟斩葬主、渡噬骸者、送碑守归寂。
此刻,他要用此刀,面对降下这一切灾厄的——天刑。
第一击。
天刑第一指落下。
指尖所向,不是顾诚肉身。
是他体内那六道渊主纹路——以及中央那道归墟之核。
它要再次剥离。
再次封印。
再次令海渊永世沉沦。
顾诚出刀。
刀锋与指尖相触。
没有声音。
法则空间内,一切声音都被这一击的余波湮灭。
只有光。
灰金色的光从刀锋涌出,不是斩击,是归还——它将天刑指节上那万年来积累的、无数被放逐者的怨念,尽数归还于虚空。
天刑第一指,崩。
第二指落下。
这一指,裹挟着万年前抽干海水时那道“分离”的法则。
海水与海民分离。
生命与故土分离。
骸骨与归处分离。
顾诚横刀。
刀身那容纳万色的澄澈,在这一刻尽数转为海蓝。
潮汐之力。
他以潮汐,回应分离。
不是对抗。
是接引。
刀锋与指尖相触时,顾诚身后,浮现出万年前那片未被放逐的海。
湛蓝。
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