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桃桃站在茶铺二楼, 隔着栏杆远远眺望,同其余围观的民众一样忐忑。但在内心深处, 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微薄的希望,希望不到最后关头,不要动用武力。

或许皇帝良心发现,并未要做绝了呢?

但等那太监开口,许桃桃便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事情比她最坏的设想还要糟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监尖利的嗓子划破冰凉的天际,远处飘来浓重的阴云。

他狭长的眸子毫无生气,冷冷扫视底下的人群,仿若那些不是人,而是一群不知所谓的蝼蚁。

“朕观江城,见染疫严重,十人九病,放任此疫蔓延,于朝于野皆不利。念迁都在即,理应封城,扑杀病患。钦此——”

全城哗然。

有许多孩子染病的父母眼前一黑,晕倒的晕倒,哭泣的哭泣。还有的脾气刚烈的一气之下要攀上城楼,去扯那所谓的大太监问个清楚,但还没靠近城门便被士兵们拿着武器给击倒了。

娄邵从许桃桃身后走出,死死盯着那城门楼上慌张下撤的太监。

“……都安排好了。”他目不斜视道。

许桃桃淡淡叹气,面色看上去云淡风轻,手指却已捏得骨节泛白,“元校尉状况如何?”

娄邵收回视线:“长途奔波,恐怕要休息上好一阵子。”

“明白了。”许桃桃点点头,转而看向那已经空荡荡的城门口。

刚刚哄闹的民众已经被撵走了。

“真是造孽……”许桃桃垂下眼,扑去袖口上沾染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