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呢?”
“仓里没粮了。闯军来那回搬走了大半,剩下的让县令跑路时带走了。百姓们靠树皮野菜撑着,已经饿死了十几口了。”
孙传庭合上本子,回头朝车队喊了一嗓子:“第三中队!卸两车粮食下来!”
赶车的把式应了一声,吆喝着把车赶到路边。两车小米,八百多斤。不多,但够城里的人撑几天。
老教谕看着那两车粮食被卸下来,嘴唇抖了半天,最后没忍住,拐棍往地上一杵,嚎了出来。
那三个老秀才也跟着哭。哭得稀里哗啦,拿袖子擦眼泪,擦完袖子湿了一大片。
旁边看热闹的百姓不知道谁先带的头,呼啦啦跪了一地。
“谢青天大老爷!”
孙传庭被这阵势搞得浑身不自在,摆着手说:“别跪了别跪了,我又不是父母官——起来,都起来。”
没人起来。
孙传庭只好一个一个拉。
这一路走下来,赵温在通讯器里跟陈阳汇报了不下十次。
第一天:“玉田县的巡检来投了,带了三十多号人,还有两门打不响的虎蹲炮。”
第二天:“蓟州那边来了一股明军残兵,三百多人,说是原蓟镇总兵白广恩的旧部。白广恩降了闯军又降了鞑子,他们跟着跑散了,在山里猫了两个月。听说咱们打了胜仗,自己找上门来的。”
陈阳在马上问:“能用不?”
赵温看了看那帮人。破衣烂衫,兵器锈了,人倒是精神不差。领头的是个游击将军,姓周,三十来岁,黑瘦,左手少了两根手指头,说是跟鞑子打仗时砍掉的。
“国公爷,我周德胜不是孬种!”那游击将军扯着嗓子喊,“白广恩降鞑子的时候,我没跟着。带着弟兄们在山里吃了两个月的蘑菇和蛇肉。就等着有这么一天!”
赵温把通讯器递到他嘴边,让他自己说。
陈阳在那头听了,半晌没出声。
“收了。”最后就两个字。“先编入辎重队,走着看。”
周德胜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鼻涕都磕出来了。
不光是军队,连民间的武装力量也在往这边靠。遵化方向,卢象升那路发来消息——说有个姓赵的乡绅,在闯军入京时组织了百多号乡勇守村寨,硬是没让闯军进村抢粮。后来鞑子的哨骑过来,又跟鞑子干了一架,死了几十号人,把鞑子打跑了。
卢象升问陈阳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