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潺潺,稍微驱散了一点心头的恐惧。他扑到溪边,掬起冷水拼命往脸上拍,又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溪水划过喉咙,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他瘫坐在溪边石头上,喘着气,检查身上的伤。道袍彻底成了布条,身上多处擦伤、划伤,左腿的旧伤处肿起老高,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
最麻烦的是,他发现自己可能还扭到了右脚踝,一动就疼。
“擦……”崔大牛低骂一声,心里一片冰凉。
这副样子,别说回道观附近查探,就是回那个废弃的瓜棚都难。
他成了真正的瘸子,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
他靠着石头,看着冰冷的溪水,第一次感到了近乎绝望的茫然。
钱有什么用?那本破册子有什么用?那两包邪门的头发有什么用?他现在连走路都成问题,随便来头野狼都能把他叼了去。
夜色深沉,山风更冷。他又累又痛又怕,眼皮渐渐沉重。
不能睡……他告诫自己,可意识还是不受控制地模糊下去。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座破道观。
玄虚子不再是湿漉漉的鬼影,而是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枯瘦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手里拿着那半块掺了药的饼子,递给他:“吃吧,吃了就不饿了。”
他想逃,脚却像钉在地上。他接过饼子,狼吞虎咽地吃下去,然后腹中一阵绞痛,眼前发黑。
玄虚子的脸凑近,变成那张肿胀惨白的鬼脸,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缠住他的脖子,越收越紧……
“嗬!”崔大牛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冷汗涔涔。
天还没亮,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溪水汩汩流淌。
是梦。他喘着气,下意识去摸脖子,湿漉漉的,是汗,不是头发。
他松了口气,随即又绷紧了身体。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是水声,不是风声,是……脚步声?很轻,很慢,踩在溪边鹅卵石上的“咔嚓”声。
崔大牛的呼吸瞬间屏住,手摸向腰间,握住了那截狗骨头,又去摸怀里那张朱砂黄符。
脚步声停了。
就在他身后不远。
一片死寂。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擂鼓般响着。
小主,
“谁?”他哑着嗓子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有回答。
崔大牛猛地扭过头!
月光下,溪边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