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在意

昏黄的路灯把小区楼下照得像一张旧照片,树影在地面上晃动,风一吹,带着点潮湿的凉意。

陆清也说完那句“别挡我赚钱”,就像把自己最后一点体面也随手丢了。

她站在那儿,披着马嘉祺的风衣,红缎面的边缘从领口露出来,像伤口上一抹不合时宜的艳色。

吴翠芳被马嘉祺那句“闭嘴”压住,愣了两秒,随即又不甘心地尖声:“你谁啊?你管得着吗?她是我——”

“你再说话,我现在就报警。”马嘉祺打断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吴翠芳脸色一变:“你吓唬我?”

马嘉祺没跟她吵,只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屏幕亮了一下,像在提醒她——他不是在开玩笑。

吴翠芳的气焰明显矮了一截,却还是不甘心地盯着陆清也:“你行。你现在有人撑腰了是吧?你给我等着,我——”

她骂骂咧咧地转身,骑上那辆旧电动车,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小区的拐角。

空气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楼上谁家电视的声音,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见宋砚锡压抑的呼吸。

陆清也没动。

她像没松一口气,也像没觉得事情结束。

她只是站在路灯下,眼神空得吓人,像把自己关在玻璃里,谁都进不去。

宋砚锡终于回过神来,往前一步,声音发颤:“清也……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你是不是……是不是被逼的?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我真的可以——”

陆清也抬眼看他,忽然笑了下。

那笑不是挑衅,也不是刻薄,是一种近乎疲惫的、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帮我?你拿什么帮?你能帮我把赌债还了?还是能帮我把她从我人生里删掉?”

宋砚锡被问得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清也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像懒得再看,也像怕自己真的会露出一点脆弱。

她抬手,把风衣领口拢得更紧,语气轻佻得像在讲别人的事:“你别误会。我不是缺钱缺到要卖自己。我只是——觉得你们都挺爱演的。我给你们一个舞台。”

宋砚锡的眼神更痛:“我没有演……我是真的喜欢你。”

陆清也“哦”了一声,像听到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喜欢能当饭吃吗?”

宋砚锡被噎得喉结滚动,眼眶发红:“我可以努力……我可以——”

“行了。”陆清也打断他,语气终于有了点不耐烦,“你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

宋砚锡愣住:“我丢人?”

陆清也抬眼,眼神冷了一点:“对。你站在这儿,像个被我耍得团团转的傻子。你喜欢我,就更不该站在这儿。”

宋砚锡的嘴唇抖着,像被她这句话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低声:“清也,你别这样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