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怎么在这里?”
身后突然传来张真源的声音,带着点刚从外面回来的凉意。
沈月漪猛地回头,见他手里提着盏油灯,灯芯跳动的光映在他的细框眼镜上,看不清眼底神色。
她慌忙将发簪藏进袖中,指尖攥得发紧,银簪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张真源走进屋,将油灯放在桌案上,暖黄的光瞬间漫开,照亮了她泛红的眼角。
他皱了皱眉,追问了一句:“宴席刚散,夫人不在汀兰院歇着,怎么会来我这里?”
沈月漪垂下眼,借着整理旗袍下摆的动作平复情绪,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茫然:“刚来林公馆没多久,院里的路还没记熟。换好衣服出来想找个丫鬟问下路,没成想绕着绕着就迷了方向,不知怎么兜转到二少爷这里了。”
她说着,抬眼看向张真源,眼底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措,像个真的迷了路的外乡女子。
张真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没再追问,只是从袖中掏出块素色帕子递过来,帕角绣着朵小小的桔梗,是他常带在身上的那块。
“若是迷了路,打发丫鬟来问我便是,不用自己四处找。”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听不出半点怀疑,“夫人方才像是哭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若是信得过我,可以跟我说。”
沈月漪接过帕子,指尖擦过眼角的湿意,目光落在桌案上——那里放着一小碟桂花糖,糖块裹着层透明糖霜。
“没什么大事。”她声音带着点沙哑,刻意避开张真源的目光,只盯着那碟桂花糖,“只是看到这桂花糖,突然想起去世的姆妈。以前她总爱给我做这个,好久没见着了,一时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