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退路已断，唯一的生路，就是点燃自己，冲进那一片未知的黑暗。”

萧彻那句“好自为之”如同淬了冰的鞭子，抽在沈妙心上，让她连着几个夜晚都无法安枕。殿外巡逻的禁军脚步声，檐下风吹宫灯的摇曳声，甚至值夜宫人轻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得如同擂鼓，折磨着她本就紧绷的神经。

【他知道！他一定知道了什么！】她在锦被中蜷缩成一团，冷汗浸湿了寝衣，【他是在警告我安分守己，还是在暗示我……他已经默许了‘青鸢’的行动？】

那个“宸”位候选，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魂蛊、怨苔、心头精血……这些阴邪的词语日夜在她脑中盘旋。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蛛网中央的飞虫，看得见那庞大的阴影逼近，却动弹不得。

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安亲王萧衍送来的紫鸢令，是毒药，但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可能刺穿这重重迷雾的尖刺。她必须用它做点什么，哪怕会因此更快地暴露自己。

可如何用？广储司传递消息的方式只能用一次，频繁使用无异于自寻死路。她需要一个更隐蔽、更能接触到“青鸢”核心的渠道。

就在沈妙一筹莫展之际，玲珑无意间的一句话点醒了她。

“娘娘，您还记得之前太后寿宴，永嘉郡主戴的那对珍珠耳珰吗？奴婢听说，那珍珠并非来自沿海，而是西南滇池特有的‘月痕珠’，极为罕见，当年是先帝赏赐给已故柔嘉太妃的，太妃后来又给了郡主……”

月痕珠？西南？

沈妙猛地从榻上坐起，脑中划过一道闪电！

永嘉郡主……西南……“青鸢”的触角……安亲王……

她想起那枚紫鸢令上诡谲的纹路，其中似乎隐隐包含着某种类似水流或云气的图案。难道……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玲珑，”她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想办法，将本宫妆奁底层那对赤金点翠梅花簪，送去……安亲王府。”

玲珑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娘娘！这……私相授受，还是与亲王……若是被陛下知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沈妙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不是送给安亲王，是交给王府里一个叫‘墨韵’的管事。就说……就说本宫听闻王爷雅好文墨，这对簪子上的梅花形态取自前朝画圣的《寒梅图》，请他代为鉴赏。”

这是一个极其隐晦的试探。“墨韵”是她根据紫鸢令上可能的线索猜测的名字，“前朝画圣”则暗指与前朝牵扯不清的“青鸢”。她在赌，赌安亲王能看懂，赌他府中有“青鸢”的眼线会拦截并解读这份“礼物”。

这是一步险棋，一旦猜错，或者消息走漏到萧彻耳中，她立刻就会万劫不复。

玲珑看着沈妙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咬了咬牙：“是，奴婢……奴婢一定办到！”

簪子被玲珑小心翼翼地送了出去。接下来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沈妙表面依旧称病静养，内心却已翻江倒海。

第三天夜里，沈妙在朦胧睡意中，忽然感觉到枕下似乎有异物。她猛地惊醒，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约莫拇指大小的细长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