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营的义诊还在继续,谷内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百姓们自发帮忙搭建临时棚屋、搬运草药,孩子们在围栏内追逐嬉戏,偶尔传来几声小动物的呜咽,反倒让这临战的营地多了几分烟火气。苏清焰正指导弟子们将草原止血草与汉地的三七、当归混合炮制,这种搭配能让止血活血的功效翻倍,是她昨日研究出的新方子。
忽然,谷口的警戒哨传来低声通报:“沈大人、苏姑娘,外面有几个苍狼部的人,说要求医,要不要放他们进来?”
这话一出,周围忙碌的百姓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脸上露出警惕与敌意。“苍狼部的人?他们来干什么?”“三日后就要打仗了,说不定是来打探消息的!”“不能放他们进来,免得引狼入室!”
议论声此起彼伏,百姓们的恐惧与愤怒显而易见。苏清焰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向沈知微:“苍狼部的普通牧民,大多也是雪灾和战争的受害者。医者面前,不分部族,先让他们进来看看吧。”
沈知微点头,眼神示意警戒哨放行,同时叮嘱道:“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不要让他们靠近防御工事和草药存储区。”
很快,三个身形消瘦、面带菜色的苍狼部牧民走进了谷内。他们身着破旧的皮毛衣裳,裤脚沾满泥土,其中两人搀扶着一个面色惨白的中年汉子,那汉子捂着腹部,眉头拧成一团,额头上满是冷汗,走路摇摇晃晃,显然伤势不轻。
看到周围百姓敌意的目光,领头的年轻牧民连忙双手合十,用生硬的汉话解释:“我们……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来求医的。我阿爸肚子痛得厉害,快撑不住了,求求你们救救他!”
中年汉子疼得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苏清焰快步上前,不顾百姓们的劝阻,蹲下身查看。汉子的腹部微微隆起,按压时他疼得浑身抽搐,嘴唇发紫,气息也十分微弱。“像是腹腔内出血,情况危急,得立刻救治。”苏清焰当机立断,“快,把他抬到轻症区帐篷,准备手术。”
“苏姑娘,不能救他们!”一位经历过草原部落劫掠的老汉急声道,“他们苍狼部的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为什么要救他们?”
“老伯,”苏清焰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坚定,“烧杀抢掠的是好战的士兵,不是这些无辜的牧民。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想好好活着。如果我们因为部族的恩怨,见死不救,和那些好战分子又有什么区别?”
沈知微也开口道:“大家放心,我们会派人盯着他们,不会让他们捣乱。苏姑娘说得对,医者仁心,不分敌我。”
百姓们虽仍有顾虑,但见苏清焰态度坚决,也不再阻拦。弟子们将中年汉子抬进帐篷,苏清焰立即展开救治。她先用银针封住汉子的几处穴位,缓解疼痛和出血,再用锋利的小刀划开腹部的皮肤,清理淤血,寻找出血点。整个过程中,她神情专注,动作娴熟,汗水浸湿了额发也浑然不觉。
帐篷外,领头的年轻牧民名叫巴图,他紧紧攥着拳头,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忐忑。另一位年长的牧民低声安慰他:“别担心,这位苏姑娘看起来是个好人,一定会治好阿爸的。”
巴图点点头,目光落在帐篷外忙碌的百姓和弟子身上。他看到孩子们围着几只小猫小狗玩耍,看到百姓们主动给受伤的同伴递水送粮,看到苏清焰的弟子们毫无怨言地为素不相识的人诊治,心中百感交集。“以前听使者说,大靖的人都很坏,会欺负我们草原人,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样。”
沈知微走到他们身边,递过两袋干粮:“先吃点东西吧。你们部落现在的情况,应该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