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那0.2微米的偏差贺雪琴不得不将那台价值数亿元的刚刚运转了不到一个星期的火车头，停了下来。光是重新校准和预热的费用，就高达数百万。

最惨的，可能还要数长沙的杉杉科技。

商业枭雄郑永刚，在成本控制上，遇到了他一生中最大的滑铁卢。

他引以为傲的从服装行业带来的精细化管理经验，在天工那套变态的精确到“分”和“秒”的成本核算体系面前，被批得一无是处。

“郑董，你们的电费，浪费了12%！”

“你们的原材料，在仓储环节，损耗了3%！”

“你们的工人，在上厕所的时间上，平均超出了标准......37秒！”

当杉杉的财务总监，看到宁德时代发来的这份“成本优化建议报告”时，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份商业文件，而是在看一份......资本家的“罪恶清单”。

......

放弃的念头，像病毒一样，在四家企业的内部，疯狂地蔓延。

团队崩溃，股东问责，资金链告急......

每一天，对于这四位企业家来说，都是一场煎熬。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曾在深夜里，拿起电话，想打给刘潇潇，说出那句“我们不干了”。

但每一次，他们又都放下了。

因为，他们都会想起曾毓群的那番话，更会想起，陆星辰当初在描绘那个宏伟蓝图时，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必胜的信念。

他们不知道，在这场遍及全国的艰苦卓绝的工艺试炼背后，陆星辰，这位总设计师，其实一直都在看着。

在大疆总部的“盘古计划”指挥中心里，一面巨大的数据墙上，实时显示着这四家工厂的......所有数据。

每一次的失败，每一次的参数偏离，每一次的警报，都被“伏羲”超级计算机，精准地记录、分析、建模。

“老板，”吴刚指着屏幕上，那四条虽然曲折，但总体趋势却在不断向着“99.9%”那条红线逼近的良率曲线，说道，“他们......快要成功了。”

陆星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接通了工业部部长周建国的办公室。

“部长，我是陆星辰。”

“盘古的第一批石斧，已经......快要打磨好了。”

“是时候，为他们准备一场......盛大的毕业典礼了。”

半年后宁德。

当初秋的第一缕海风带着微凉的湿意吹拂过这座日新月异的滨海小城时，盘古计划第一期的四位考生，终于迎来了他们终极大考的日子。

这半年来他们走过了一条外人难以想象的充满了血泪与汗水的荆棘之路。

玉溪的李晓明据说瘦了整整三十斤，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变得像鹰一样锐利。他和他那群曾经只会凭手感的老师傅们，如今已经能把上万个生产参数倒背如流。

广州的罗立国和他那支海归博士团队，彻底抛弃了理论派的矜持，硬是把自己逼成了实践派的疯子。他们吃住都在实验室，每个人都像是从反应釜里捞出来的一样，身上永远带着一股化学试剂的味道。

常州的贺雪琴这位曾经优雅干练的女强人，如今却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兵，能从火车头发出的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响中判断出是哪个轴承需要保养了。

长沙的郑永刚这位商业枭雄，更是将他那股霸蛮的狠劲发挥到了极致。他下令将杉杉科技的核心团队，全部拉到内蒙古的石墨矿山同吃同住三个月，硬是让他们从一群西装革履的白领，变成了一群比矿工还懂矿石的土专家。

他们都曾濒临崩溃都曾想过放弃。但最终他们都挺了过来。而他们的回报，是那四条在盘古计划指挥中心大屏幕上，挣扎、徘徊、曲折了半年的良率曲线，终于在同一个星期内，相继突破了那条象征着神之领域的99.9%的红色基准线！

并且，连续三周，稳定运行，再无波动！

他们，毕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