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计”的后遗症,远比楚云想象的要严重。
项飞的大军虽然被唬住,没有立刻攻城,但那五万张嘴可不是吃素的。
他们就像一头巨大的怪兽,趴在孤城之外,没有张开血盆大口,却用一种更磨人的方式,一点点吸干城内的生机。
围而不攻。
这四个字,在最初的几天里,是全城军民的定心丸,是楚云神机妙算的铁证。
但十天之后,这四个字就变成了悬在每个人头顶的铡刀。
城里的粮食,快要见底了。
作为新鲜出炉的总督粮草,楚云是全城最清楚这个可怕事实的人。
他坐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前摊开着一本用木炭草草记录的账簿。
上面的数字,每一个都像是一只饥饿的蚂蝗,趴在他的心头吸血。
“库存粟米,三百石,按全城军民每日消耗,可支七日。”
“库存肉干,一百二十斤,仅供伤病营,可支三日。”
“库存清水……水井尚足,但若敌军投毒……”
楚云不敢再想下去。他抱着脑袋,感觉自己的胃也跟着一阵阵抽搐。
他已经两天没敢吃一顿饱饭了,把自己的口粮都省了下来,可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饿死,比被乱刀砍死更可怕!
战死沙场,好歹是个瞬间的痛苦,眼一闭一睁,说不定就回去了。
可饿死,那是一个漫长而绝望的过程,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枯萎,最后变成一具干尸。
不行!他绝对不能接受这种死法!
楚云的求生欲再次压倒了一切。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焦躁地踱步。
怎么办?怎么办?
城里已经挖地三尺,连老鼠洞里的存粮都被翻出来了。总不能真的让士兵们去啃树皮吧?
等一下……城里没有,城外有啊!
项飞那五万大军,每天人吃马嚼,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他们的后勤补给线,肯定源源不断地从楚国境内运送粮草过来。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楚云。
他想起了前世玩过的那些策略游戏。
当正面战场打不过强大的敌人时,有一个屡试不爽的赖皮战术——派小股的骑兵,去骚扰、偷袭敌人的后方,专门打他们的农民和运粮车!
断其补给,敌军不战自溃!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楚云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虽然让他去指挥正面作战是万万不敢的,但这种偷偷摸摸、打了就跑的脏活,听起来风险好像小很多。
“对!就这么干!”
他立刻冲出院子,直奔城主府。
此刻的城主府内,赵莽和一众副将同样是愁眉不展,围着地图唉声叹气。
“将军,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城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是啊,弟兄们现在每天只能喝稀粥,再过几天,恐怕连站岗的力气都没了。”
“可恨那项飞,就跟个缩头乌龟一样,死活不攻城,就是要耗死我们!”
赵莽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地图都跳了起来。
“耗?老子就算拼光最后一个人,也不会让他得逞!”
话虽如此,他眼中的焦虑却掩饰不住。就在这时,楚云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