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
天还黑漆漆的,宫门外已经站了一群等着上朝的官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有人跺着脚取暖,有人拢着袖子小声交谈,有人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按理说,这会儿早该开门了。
往常卯时一到,那两扇朱红的大门就会准时打开,传旨的太监站在台阶上高声宣唱,百官鱼贯而入。
可今儿都过了两刻钟,那两扇门还是紧紧闭着,连条缝都不露。
站在前排的首辅张璁捋了捋胡子,眉头微微皱起。
他心里暗暗琢磨,这门怎么这么晚还没开?宫里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次辅赵贞吉。
赵贞吉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压低声音问:“张阁老,这怎么回事?门怎么还不开?”
张璁摇摇头,声音很轻:“老夫也不知。”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可心里都在嘀咕,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昨儿下朝的时候还好好的,陛下还笑着说今儿早朝要议藩国使节的事,那笑容还挂在脸上呢。
这才一夜,能出什么事?
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宫门终于开了。
可出来的不是往日宣旨的太监,而是一个眼生的小太监,二十来岁的样子,面皮白净,看着老实本分。
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绢帛,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昨日偶感风寒,龙体欠安,今日早朝暂免。各部院有事,具本上奏。钦此。”
话音一落,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陛下病了?”
“昨儿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说病就病了?”
“风寒?这季节哪来的风寒?昨儿个还暖和着呢。”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嗡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踮起脚往前挤,想看清楚那小太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