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无尽的冰冷和撕扯中沉浮。
陈九河感觉自己像一片残叶,被狂暴的暗流裹挟着,撞向坚硬的礁石,又卷入更深的漩涡。
残印的反噬、怨灵的侵蚀、以及强行吸纳魂力带来的负荷,几乎将他的灵魂撕成碎片。
唯有心口那一点温热的青光,如同暴风雨中不灭的灯塔,顽强地维系着他最后一丝清明,那是三缕残魂初步融合后,林初雪无意识的守护。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颠簸感将他从昏迷的边缘强行拽回。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坚硬、冰冷、并且不断摇晃的平面上。
耳边不再是江水的轰鸣,而是某种单调而沉重的“吱呀”声,像是朽木在承受巨大的压力,不堪重负地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陈年水锈、腐朽木料和某种奇异冷香的古怪气味。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阴瞳因过度消耗和反噬而一片模糊,只能勉强视物。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不断微微晃动的深色木质顶棚,上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扭曲的符文,年代久远,透着一股阴森的古意。
他正躺在一艘船里?
但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艘捞尸船。这空间过于狭窄,更像是一具……棺材?或者说,一艘棺材形状的船?
他试图动弹,却发现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剧痛。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打量四周。
船舱极其狭小,仅容他一人平躺。
舱壁同样是深色的木头,刻满符文,触手冰冷坚硬,仿佛金属。没有桨,没有舵,甚至看不到任何出入口,完全封闭。
那单调的“吱呀”声,正是这“棺船”在行驶中发出的声音。
是谁?是什么东西把他弄到了这艘诡异的船上?目的何在?
他尝试感应手中的残印,那凶器依旧死死嵌在他掌心,如同生长在了一起,但此刻却异常沉寂,不再疯狂吞噬他的力量,反而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平稳的凉意,似乎在……抵御着什么?或者说,被外界某种力量暂时压制了?
怀中的魂光也平静下来,不再传递情绪,只是持续散发着温和的暖意,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魂魄。
陈九河心中惊疑不定。这突如其来的“救援”,处处透着诡异。
就在这时,“棺船”的摇晃渐渐停止,那“吱呀”声也消失了。它似乎抵达了目的地。
紧接着,头顶的木质顶棚,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外界的光线涌入,却并非天光,而是一种幽暗的、泛着青绿色的光芒,如同深夜的鬼火,勉强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陈九河瞳孔骤缩。
他看到的,不是天空,也不是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