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城外的雪地里,趴着两万苍狼军。
周大牛蹲在雪地里,手攥着五块麒麟玉佩,指节泛白。他眯着眼盯着北边五十里外那座灯火通明的营地——也先的两千残兵退到那儿扎了营,等着援兵。
可他的援兵,来不了了。
“爹,”周石头从雪地上爬过来,蹲在他身边,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左翼到位了。右翼也到位了。三路合围,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周大牛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那是阵亡兄弟的遗物,也是他必须拿下这场仗的凭证。他压低声音:“传令下去,子时三刻动手。一个都别放跑。”
这是大梁景德三年的冬天。三日前,也先率三万铁骑叩关,北境城被围七天七夜。石牙带着二十个人,硬扛了三万人的猛攻,扛到周大牛率两万苍狼军从南境驰援。也先见势不妙,丢下近三万的尸首,带着仅剩的两千残兵往北退。他以为退到安全的地方等援兵就行了。
他不知道的是,周大牛的两万人,已经像铁桶一样把他围住了。
北境城的雪,下得正紧。
四更天,准葛尔营地。
也先蹲在中军大帐里,面前摆着那份刚送到的战报。石牙那莽夫,二十个人,硬扛了七天七夜,坏了他的大事。他手下原本有三万精骑,如今只剩两千。而援兵——他揉了揉眉心,援兵还在三千里外的草原上。
“大汗,”巴图尔从帐外进来,在他对面蹲下,脸色发白,“北边来人了。周大牛的两万人,把咱们围了。四路合围,东南西北全是苍狼军的旗。”
也先的手顿了顿。他慢慢把战报折好,塞进怀里,站起身走到帐帘门口,盯着东边那片黑沉沉的天。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北边兵力最弱。”他忽然说。
巴图尔愣住:“可北边是周大牛的主力——”
“正因为是主力,才不会想到我们从那儿突。”也先打断他,“南边是北境城,东边是苍狼军左翼,西边是右翼,唯独北边,周大牛亲自坐镇。他以为我们不敢往枪口上撞,我们就偏往那儿撞。传令下去,全军往北,寅时三刻突围。冲出去就能活,冲不出去,全死在这儿。”
巴图尔张了张嘴,没再说话,转身去传令。
北边的风雪最大,周大牛蹲在雪地里,眯着眼盯着准葛尔营地的方向。
他在等。
苍狼军行军打仗有个规矩:围三缺一。给他留一条看似能逃的路,等人往那儿涌的时候,半路截杀。这叫“放血”。可这次他没留路。四路合围,一个缺口都没有。
不是不能放,是不敢放。
也先是准葛尔大汗,这人活着回到草原,三个月就能再拉起一支人马。必须死在这儿。
寅时三刻,准葛尔营地北边。
两千准葛尔残兵冲出营地,往北边的风雪里扎去。